“是你……”
何喬震驚的看著站在床邊的老管家,有想過U盤隻是自己的幻覺,都未曾想過是他暗中幫了自己。
站在麵前的老人,在這一瞬臉上的神色變得滄桑。
他疲憊的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我看過了U盤裏的視頻……當年那件事,夫人您是被冤枉的。剛剛又聽到了老爺子和您的談話,原來寧小姐還活著,這三年真的是委屈了你。”
老管家在厲家工作了大半輩子,早已將這裏當成了歸宿。
雖然認識何喬沒有幾年,但是也知道她是個善良的孩子。
善良的人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也不該成為厲家的犧牲品。
何喬喉頭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淒涼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好半晌過後,嘴角才勾起一絲清楚的笑容。
“就算是現在真相大白又能如何?我……不還是像個犯人一樣被囚禁在這裏嗎?沒有自由的人生,和圈養的牲口又有什麽區別?在厲家麵前,我就是一個肆意被玩弄的物件!”
說到最後,聲音中染上了濃濃的恨意。
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可是卻遭遇到非人的對待。
普通人在豪門眼中,真的就不值一提嗎?
可是人生來平等,憑什麽他們可以高高在上的左右別人的人生?
放在杯子上的手緊了又緊,狹長的指甲緊緊的嵌在掌心裏。
可此時此刻的何喬,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疼痛。
她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散發著滔天恨意,潔白的牙齒將嘴唇咬破,濃鬱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
可是哪怕恨意再足,卻還是沒有足夠強大的能力反抗厲家。
如果厲老爺子出爾反爾,她也要為自己找出第二條路來。
老管家看著何喬臉上不停變幻的神色,過了好半晌後才重重地下了一個決定。
“我不知道老爺子是否能說到做到,但是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和我開口。”
何喬猛的抬起頭,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不敢置信:“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我當然知道。”
老管家淡淡的笑了笑:“先生……被仇恨蒙了雙眼,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錯再錯,自始至終你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更何況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這一生無兒無女,也沒什麽牽掛,隻是想臨死前給自己積點善德。”
他說完,不等何喬的回答,轉身離開了臥室。
看著空****的房間,何喬內心一片複雜。
老管家剛剛說的情真意切,可是多次遭遇背叛的她,現在根本沒辦法相信厲家的任何一個人。
自己這悲慘的一生,不都是被他們的自私自利毀的嗎?
“呼——”
何喬吐出壓在胸口上的一團濁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醉醺醺的聲音裏有著不敢置信。
“喬喬,是你嗎?”
“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何喬緊緊握著手機,聲音冷冰冰的。
電話的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秒便是重重的肯定:“當然作數,無論你現在提出怎樣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那好,我們在一起吧。”
何喬聲音格外平靜,從電話裏聽不出喜怒哀樂。
而另一頭的季慕禮,伸手用力拍著額頭,“我現在是在做夢嗎?還是我幻想出來的假象?你真的決定和我在一起了嗎?”
前不久,何喬已經知道他在催眠中做的手腳,恢複記憶後,便和他徹底斷了聯係。
原以為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見她一麵,可不曾想到轉機來的這樣快。
“你……打算原諒我了?”
“沒有,我不會原諒你,和你在一起也隻是為了撇清和厲硯霆的關係。”
何喬的聲音冷冰冰的:“醜話說在前麵,一旦和我扯上關係,你極有可能會遭到他的報複,想明白再給我一個答案。”
她不會像季慕禮一般,將人耍得團團轉。
利弊會從開始就說清,既然對方欠了自己的,那利用他一次也不過分。
隻要能離開厲硯霆,那做任何事都可以!
電話的那頭陷入沉默,好半晌後才傳來悠悠聲音。
“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我同意。”
“那明天早八點,來莊園接我,如果遲到……我就當是你反悔了。”
何喬沒有猶豫的掛斷了電話,手機隨意地扔在旁邊。
如今已經真相大白,隻要明天宣布和季慕禮在一起,選擇和他離開,哪怕是厲硯霆也不再有資格攔著自己。
厲寧還活著,她就沒有在贖罪的必要。
而此時剛被掛斷電話的季慕禮,怔怔的看著已經按下去的手機屏幕。
好半晌過後才回過神,胡亂的從沙發上起身,動作幅度過大,碰撞到桌上的空酒瓶。
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客廳回**,可他卻顧不上那麽多,慌亂的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跑了過去。
看著鏡子中滄桑疲憊的臉,急得用力抓著頭發。
“這可怎麽辦?明天就要看到喬喬了,總不能這個狀態去吧?”
拿起放在旁邊的剪刀,按照短視頻的教學修剪著頭發,青色的胡茬一點點被刮掉,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和之前並無區別。
對形象感到滿意後,才哼著小曲兒回到了臥室。
哪怕何喬擺明了是要利用自己,可那又如何呢?
這本就是自己欠她的!
這一次,隻是為了贖罪!
嗡——
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季慕禮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手機號碼,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沒有任何猶豫的按下了拒接鍵,輕輕的躺在**。
“之前就是因為聽信了你的讒言,才對喬喬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創傷。現在我要用我的方式來彌補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插手我和她之間的事兒。”
男人小聲的嘀咕著,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在夢中,何喬的身影一遍遍的在眼前浮現,而他伸出去的手幾次想要觸碰,最終都從他的幻影中穿過。
她對他來說,就像是水中花鏡中月一般,是想要抓住的東西越是會從指縫間流出。
兩人本就是不可相交的平行線,哪怕再怎麽努力也不會得到一個善終。
可已經對何喬癡狂的季慕禮,眼下真的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