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隻有何喬抽噎聲,厲寧看著淚流滿麵的人,放在牛仔褲上的手緊了又緊。

指甲緊緊的嵌在掌心裏,摳出了一個個月牙狀。

厲寧咬著唇,臉上是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我知道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但是想自私一次,如今你找到了我,選擇權就在你手上,你可以告訴大家我還活著的消息,我也可以為你賠罪。”

女人緩緩站起身,走到旁邊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卻沒有猶豫的朝著何喬的方向跪下。

這些年,厲寧不是沒聽過何喬的遭遇,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殺害自己的凶手。

何喬遭受了網暴,但幸好在她身邊還有著厲硯霆。

自己這個弟弟有多喜歡她,沒有人比厲寧更清楚。

可是如今看著眼前何喬消瘦絕望的模樣,和自己預想中的樣子並不相同。

然而就在她快跪下時,突然兩隻手扶住了她的身子。

厲寧震驚的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淚流滿麵的何喬,她顫抖著嘴唇:“為什麽?”

“我不需要你給我下跪。”

何喬緊緊的咬著嘴唇:“你是傷害了我,你也真的很自私,可是我還是怨恨不了你。”

她將麵前的人扶了起來,在知道全部的真相後,隻覺身體的力氣被抽空:“當初所有人都欺負我,隻有你義無反顧的支持我,是你護住了那時自尊心極強的我。但是也是因為你,我這三年過著非人的生活,曾經你給予我的幫助,如今我也還給你了。”

說完這句話,何喬拖著無力的雙腿朝著別墅外走去。

厲寧震驚的站在原地,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巴,不敢哭出聲。

她是真的很恨現在的自己,就是因為她的自私,反而毀了另一個女孩兒的一生。

哪怕已經找到了自己,可她居然還是沒想過將真相公開。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大公無私?反而讓她越發的自責、內疚。

從別墅出來的何喬,失魂落魄的行走在林蔭小道上。

助理急忙來到她身邊:“夫人,您這是怎麽了?是剛剛在裏麵的談話不愉快嗎?如果想要買回畫作,實在不行我去和她談,大不了就多花一些錢。”

何喬隻是麻木的搖著頭:“那幅畫我不要了……你也不要去找對方的麻煩,今天我想回瀾城,你幫我訂回去的機票吧。”

既然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這裏也就沒了,繼續留下去的必要。

她現在隻想一個人待著,不和任何人說話交流。

這個世界充滿了太多謊言,哪怕是曾經對自己最好的人,在麵對絕對的利益麵前,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讓她成為犧牲品。

難道之前所有的溫情都是假的嗎?

何喬突然覺得身體格外疲憊,虛軟無力的蹲在地上無助地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助理站在一側,他從未見過這副樣子的何喬。

尤其是在看到對方不停顫抖的肩膀時,心頭更是狠狠一顫。

他悄咪咪的掏出手機,給小區外的厲硯霆發送了最新消息。

何喬整整哭了半個小時,眼看著就要虛脫暈倒時,及時被旁邊的助理伸手接住。

“夫人,如果今晚你想回家,就不要再哭了。否則等下我們就趕不上回去的飛機了。”

何喬胡亂的擦拭了下臉上的淚水,乖巧的坐上車離開了別墅區。

現在隻想找一個無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躲藏起來,一切社交通通屏蔽。

虛假的謊言帶著目的,沒有一個人是值得相信的。

小區門外的厲硯霆,眼睜睜的看著轎車離開。

男人的眼神在這一瞬變得格外冰冷,放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怎麽還有人敢欺負她?除了我以外,還沒有人可以這樣對她。”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變得格外冰冷:“去市中心!”

司機沉默地啟動車子,一言不發地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了過去。

來到盧鑫工作的大廈門口,厲硯霆麵無表情的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烈日陽光灑在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格外吸睛,路過的行人紛紛朝著厲硯霆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隻見他麵無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氣質卓越的他一步步地朝著裏麵走去。

“我倒是想會一會,她想見的到底是什麽人?”

……

深夜。

何喬終於回到了厲家莊園。

助理有些擔憂的看著女人朝著二樓的方向走去,扭過頭看向一旁的管家:“這兩天照顧好夫人,她的精神狀況不太好,有任何端倪都要在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放心,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好的。”

老管家輕輕的點了點頭,立馬安排廚房煮上一杯熱牛奶。

睡前一杯牛奶可以讓睡眠變好,何喬現在的模樣和之前發作相同。

也不知到底遇見了什麽事,居然可以讓她變成如此模樣。

助理早早的離開了,畢竟他還要連夜開車去往隔壁城市。

厲硯霆還沒回來,那邊的事就還沒結束。

老管家端著熱牛奶敲響了何喬的房門,等了許久都未聽到裏麵的聲音,有些擔憂的推開了房門。

一眼就看見坐在躺椅上的何喬,瘦弱的身子蜷縮在一起,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白光。

隻是眼前的畫麵,給人一種極致的無助和悲哀。

“夫人……先把這杯牛奶喝了吧,不管發生什麽事,總是要吃點東西的,等您睡了一覺,也許明天起來就有好消息了呢。”

何喬慢悠悠的抬起頭,空洞的雙眸沒有一絲光亮。

她機械般的接過熱牛奶,罕見的沒有拒絕,而是一口喝掉。

當空杯子重新遞還給老管家時,老人眼中的擔憂反而越來越濃了。

現在的何喬,和沒有靈魂的木偶又有什麽區別?

“我想休息了。”

何喬聲音有些幹澀,站起身朝著床邊走去。

老管家的口唇張了又張,可最終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房間的門被關上,何喬再一次陷進無邊的黑暗中,心頭最後的防線徹底崩塌。

“為什麽?怎麽一切都是假的,你們的幸福就要建立在我的悲慘上?還是我的存在擋了你們原本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