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讓管家重新給自己買了一部手機,又弄了一張電話卡。
她一直記得季慕禮的手機號,在拿到電話的那一刻沒有猶豫的撥通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對方第一時間接了起來,從裏麵傳來了一道急切的聲音:“喬喬,是你嗎?”
“是我。”
女人的聲音格外的平靜,好似隻是在與一個普通人聊天。
季慕禮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欣喜若狂:“你現在在哪裏?我可以過去找你,這一段時間真的擔心死我了,我真的怕她對你下手。喬喬,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帶你離開,我們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安穩生活。”
“季醫生!”
何喬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話,僅僅隻是一個簡單的稱呼,讓原本滔滔不絕的人瞬間啞然。
電話的另外一頭好半晌沒有發出聲音,而女人則是平靜的再次開口:“我已經想起了一切,因為信任你,所以才會對你打開心扉,這一次,你真的傷到了我。”
“不是的!你真的誤會我了,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幫你啊!我知道你一直都活在痛苦中,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再繼續折磨著自己……”
“夠了!”
何喬痛苦的閉上眼,疲憊的將身子靠在椅背上:“我再也不會信任任何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著傷害我的事,在你進行催眠之前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喬喬……”
“這一次給你打來電話隻是為了與你說清楚,以後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何喬說完最後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麵無表情的將手機放在了一旁。
當對生活事物不再充滿希望後,一切都成了徒勞。
現在的她,整個人沒有太多的精氣神,麻木的神色充滿疲憊。
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行屍走肉般的穿在身上。
推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徑直來到客廳。
老管家看著終於下來的人先是眼前一亮,連忙從旁邊拿過退燒藥遞了過去:“夫人,您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再靜養兩天才行。”
“我想要見厲硯霆。”
她仰起頭,直視著老管家:“可以送我去公司嗎?”
“可是夫人……”
老管家的話還沒說完,當看到那雙空洞無神的雙眼時狠狠的打了個冷戰。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老管家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
大而空洞,像是……將死之人。
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卡在了喉嚨裏,麵對何喬的雙眼最終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讓司機送夫人過去。”
何喬乖巧的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待著司機送自己離開。
直到將人送走,老管家才掏出手機撥通了厲硯霆的號碼。
對方剛接起,他就立馬說道:“夫人已經退燒了,但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剛剛吵著非要見您,實在攔不住我就讓司機送她過去了。”
“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依舊是冷冰冰的聲音。
老管家有些急切的再次開口:“先生……”
“你說。”
“我覺得夫人的狀態很不對勁,實在不行還是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我怕再這樣下去,夫人會有自閉症。”
老管家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全盤托出。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好半晌過後才開口道:“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的厲硯霆,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他將助理從外麵叫了進來,緊鎖的眉頭布滿冰冷:“尋找一下國內外知名心理醫生。”
“厲總,您終於打算接受治療了嗎?”
助理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然而還不等他高興,便聽到男人再次說道:“需要看病的人不是我,是何喬!”
既然老管家都察覺到了問題,恐怕何喬的狀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
自從季慕禮對何喬使用催眠術,厲氏私人醫院便將他開除了。
現在無論是厲硯霆還是何喬,兩人都沒有心理醫生。
助理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家總裁。
“厲總,夫人的精神狀況不好,您的狀況也不好啊……如果繼續拖下去,病情隻會越來越重,為什麽不能和夫人一起接受治療呢?”
男人猛地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直視著眼前的助理。
“別以為跟在我身邊時間久了,就能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助理的口唇張了又張,最終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何喬乘坐電梯來到了厲硯霆的辦公室。
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坐在轉椅上的男人。
她麻木的坐在了厲硯霆對麵的轉椅上。
“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適當的自由。”
女人平靜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沒有光亮的雙眸,早已對一切不再抱有期待。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奢求自由和逃跑了。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背叛,讓她對於任何人都不再抱有期待與幻想。
也許這就是命,再怎麽掙脫也掙脫不開。
人與天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厲硯霆在聽到她說不會再逃跑時,好看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眼中閃過一道憤怒。
剛剛那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好似對生活失去了信心與希望。
一股莫名的怒火油然而生,暴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男人的雙手猛地拍在桌上,看著依舊麻木,毫無反應的女人咬牙切齒道:“所以你現在又開始抑鬱了嗎?何喬,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以前的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強,孤兒院那麽艱難的生活都扛過來了,怎麽現在就認輸了?”
何喬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我失敗了!所以也不打算再嚐試了!再努力又能如何?已經被書寫好的命運很難更改,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當然就要認命。”
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
一番說辭,讓厲硯霆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現在是在埋怨著自己嗎?
可明明她才是做錯了事的人,為什麽現在露出的表情好似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厲寧的死,何柔的車禍,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又冤枉了她?
明明隻要真心悔改,他也不會繼續折磨她。
“呼——”
厲硯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可壓在胸口上的大石頭卻並未消失。
“好!我可以給你一定的自由,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麽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