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要恨你?”

何喬撒嬌似的輕輕偏過頭,臉上是女孩兒俏皮的模樣。

“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雖然一直沒有對外公開,但是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雙明亮的雙眼裏,是濃鬱的愛戀。

季慕禮看得怔住,心中滿滿都是震撼。

原來何喬愛上一個人的眼神是這般模樣啊……

這樣純淨的愛戀,是多少人心之所向?三年前,厲硯霆是怎麽在這樣的目光中拒絕的?

季慕禮想不通,也不明白,或者可以說是厲硯霆還未察覺到他早就已經被何喬深深迷住了。

對於情感空白的兩人,並不清楚對一個人心動的感覺,就是因為陌生反而想要逃避。

可何喬與厲硯霆完全相反,她從小就是孤身一人長大,受盡冷漠與白眼,內心渴望著擁有親情或者是愛情。

她的愛是炙熱的,恨不得燃燒自己,照亮旁人。

季慕禮將何喬送回到病房,叮囑她一定要好好休息,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在何喬的記憶中,原本屬於厲硯霆的情感變成了季慕禮的。

兩人地下戀整整三年,可為了不讓何家針對季慕禮,何喬這才裝出喜歡上了厲硯霆的樣子。

深夜,何喬慢悠悠地醒了過來,看著空****的病房,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站起身,坐在窗邊望著窗外。

今晚的夜色真的很好,星空很亮、很大、很閃……

“慕禮……隻要我們再堅持堅持,一定可以在一起的,我要與你光明正大,不受到任何人的阻礙。”

她小聲的嘀咕著,泛紅的臉頰是懷春少女。

突然,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痛。

何喬雙手緊緊的抱著頭,身子不停的顫抖著,臉上閃爍著淡淡的淚花。

破碎的畫麵一遍遍在眼前浮現,像是被打亂的拚圖,密密麻麻的,一時之間很難拚在一起。

可是,有幾塊碎片卻格外清晰,一遍遍的在眼前劃過。

“是……三年前的宴會。”

何喬猛的抬起頭,眼前劃過厲寧的身影。

那天在樓梯上,除了自己與厲寧外,還有著何柔。

厲寧倒下去的一瞬間,有著一隻戴著翡翠鐲子的手來不及收回。

那隻鐲子……絕對不是自己的!

何喬的瞳孔瞬間瞪大,目光裏更是有著掩蓋不住的震驚之色。

“所以,我根本就不是殺人凶手,厲寧也不是我推下去的。”

一直以來被忽略的細節,居然在這一次深度催眠中回憶起來。

何喬臉頰上的笑容逐漸放大,但隻是一瞬間便恢複正常。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臉上罕見的是漫不經心:“隻要確定自己不是殺人凶手就好了,不是我做的事,我為什麽要關心?”

現在的何喬,滿心滿眼隻有季慕禮,隻想與他一人在一起。

……

第二天一早,厲硯霆站在病房門口,一身高定西裝穿在身上,將挺拔的身材勾勒得越發修長。

助理站在他身側,低聲說道:“厲總,夫人的精神治療已經暫停了!”

“嗯,是我讓的。”

男人聲音清冷,一雙幽深的眼眸落在病房裏的一道身影上。

病房裏不知何時多了一盆鮮花,此時的何喬正拿著水壺哼著歌澆花。

她的臉上是罕見的從容,上揚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尤其是那一雙分外明亮的雙眼,和三年前的她一模一樣。

“你有沒有覺得……她好像和之前變得不一樣了?”

厲硯霆微微的皺了下眉頭,眼神中染上一絲不解。

這種怪異的感覺一時間說不清道不明,純純的第六感。

助理好奇的將頭湊了過去,在看到沐浴在陽光中的何喬時,眼睛一瞬間亮起。

“確實有些不大一樣,但是這不是好消息嗎?夫人之前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可現在好似充滿了活力,季醫生真不愧是最好的心理醫生,才幾天時間就讓夫人大變樣。”

聽著耳邊的誇讚,厲硯霆的眉頭越來越緊了。

臉上的神色並未因此舒緩,反而越發凝重。

不知為何?他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好的現象。

自從何喬離開療養院,性子唯唯諾諾又謹慎,對誰都不能百分百信任。

短短三四天時間,怎麽就能讓她再次變成三年前的模樣?

哪怕是再高超的心理技術,也不可能如此。

一道腳步聲在耳邊停下,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厲總是不滿意嗎?”

厲硯霆收回目光,看著已經來到身邊的季慕禮。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我能做什麽?我的每一次治療都有錄像為證。”

季慕禮溫文爾雅,目光從容又溫和的看著正在澆花的何喬。

“她找到了新的樂趣,自然整個人的感覺就變了,心結隻有自己打開才行,旁人隻能起到一些輔助作用。所以,厲總不打算繼續接受我的治療嗎?”

厲硯霆聽到這番話,眼中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幽深。

他冷哼一聲,推開病房的門就走了進去。

原本正在哼著歌的何喬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看到進來的三人時,眼睛瞬間一亮。

那是看到愛人時才會散發出的光,厲硯霆有一瞬間恍惚,身子不知何時站在原地。

這個眼神他並不陌生,是以前何喬看向自己時的模樣。

垂在兩側的手指逐漸用力,心頭有著一個大膽的猜測。

何喬……

難道再一次地喜歡上自己了嗎?

心頭隱隱間有著一股雀躍,是以前不曾有過的感覺。

男人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了幾分,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柔和:“最近喜歡上了養花?”

何喬聽到熟悉的清冷音,先是愣了一下,連忙收起眼中流露的情緒,裝作不經意間將手中的水壺放在旁邊的窗台上。

“房間裏多些花花草草,也多些生機。”

她隨意地擺弄著開得正豔的鮮花:“不覺得這一盆鮮花給以白色為主的病房增添了一抹色彩嗎?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黑白中。”

何喬說得很是認真,轉身時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季慕禮身上,原本暗淡的眼睛再一次亮起。

季慕禮站在厲硯霆身後,自然將她臉上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何喬看到自己時的光亮,是充滿歡喜與雀躍的。

除了他以外,厲硯霆並不知道何喬真正看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