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季慕禮坐在辦公室內,雙手複雜的疊加在一處,緊鎖的眉頭染著凝重。
何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他除了晚上偷偷過去,平時根本無法靠近,再這樣下去恐怕她的精神狀態隻會越來越差。
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折磨,可能做的事卻又微乎其微。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外麵走了進來。
厲硯霆麵無表情的坐在他對麵,睥睨的眼神環顧了一圈四周:“看來最近季醫生真的不太忙,聽說都不怎麽去前院了。”
“這裏有患者需要我進行心理疏導。”
季慕禮控製好臉上表情,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厲總還沒到複查的日子,怎麽提前先過來了?”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何喬有嚴重的心理疾病。”
厲硯霆看著他的眼:“現在和我說一下吧。”
“何小姐之前不知受過何種創傷,有著嚴重的抑鬱症,如果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所在,極可能發展的更嚴重,可能是雙相,也可能是多重人格……具體發展無法預料,但需要及時幹預。”
季慕禮實話實說。
“之前我嚐試過聯係您,有想過和您說一下何小姐的狀況……”
男人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隔了好半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
厲硯霆的雙手突然撐著下巴,幽深的眼眸凝視著眼前人:“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會失去某段記憶,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受到刺激,大腦為了自身保護,會發生選擇性遺忘症,所以……厲總是感覺何小姐失去了某段記憶嗎?”
季慕禮詢問著。
坐在對麵的男人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這三天時間,雖然已經將何喬送到這裏,也按照院長提出的醫治方法進行電擊治療,隻不過他得到的回饋,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何喬不僅沒想起厲寧墜樓的細節,反而傷痕累累。
他甚至開始懷疑院長的專業性、技術性。
季慕禮看著他皺起的眉頭,眼球微微的轉動了一下。
“如果厲總信任我,不如讓何小姐成為我的患者,也許我可以醫治好她。到那時,厲總也會得到想知道的真相。”
空氣中的氛圍瞬間變得沉重,厲硯霆眼神略顯怪異的看著他。
男人的目光沒有多少,二人視線在空氣中交織。
無形的戰場已然形成,眼神的拉鋸戰無一人退縮。
厲硯霆沉默半晌,最終輕輕的點了點頭:“那你就試一試吧!我希望可以聽到好消息!而不是和院長一樣,沒有任何進展。”
“厲總放心。”
季慕禮沉穩的回答著。
直到男人離開辦公室,他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扭轉的機會主動送上門,厲硯霆看來是真的想要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隻要能讓何喬成為自己的患者,就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折磨。
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季慕禮看著屏幕上的陌生來電,眼神中勾起一絲疑惑。
他的手機號極少有外人知道,甚至就連平時的推銷廣告也是少的可憐。
按下接通鍵,從裏麵傳來了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
“季醫生,我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你是誰?我為什麽要和你做交易?”
季慕禮眉頭緊鎖。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低笑:“我是林青峰!如今已經離開了瀾城,但之前我去醫院探望過何喬,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想幫她!所以才敢給你打這通電話。
我希望你可以對她進行催眠,讓她忘記之前所有不開心的事!無論你提出怎樣的要求,我都會盡可能滿足。”
何喬……
怎麽一個個把目光都盯在了她身上?
何喬,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
季慕禮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警惕的朝著電話那頭開口:“可我憑什麽要信你的?催眠……有利有弊,是一把雙刃劍!我又怎能確定你不是在害她?”
“如果不信可以問何喬!我如今被趕出瀾城,是因為沒能把她救下!從朋友那裏要來了你的手機號,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但如果你也懼怕厲硯霆的滔天權勢,我也是理解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盡快給我一個答複!我不想看到何喬再次受到傷害了。”
林青峰的聲音充滿了真摯。
季慕禮卻眉頭越來越緊,掛了電話後便緩緩站起身。
推開診室的門,朝著走廊盡頭的VIP病房看去。
何喬病房的門口,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是厲硯霆,他在門外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嘎吱——
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起了拳頭,季慕禮的呼吸不由得加快、加重。
他隻是個普通人,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
如今一步步有了現在的生活,這些年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第一次看到何喬時,就對那一雙充滿恐懼膽怯的眼睛迷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明明格外明亮,可仔細看去會看到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
何喬到底經曆了什麽,為什麽會讓一個本該燦爛明媚的女孩兒充滿膽怯?
許是醫生身份在作祟,他是真的想要拯救她。
“呼——”
“不可以輕信任何人。”
季慕禮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藏在白大褂裏的手緊緊握起了拳頭。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能做的事微乎其微,除了給她偷偷送藥,其他的事萬萬不能碰……”
哢嚓!
許是因為拳頭攥的太過用力,發出清脆的聲響。
男人猛的抬起頭,一雙眼眸布滿掙紮。
好半晌後,逐漸變得堅定。
“如果所有人都事不關己,那這世上的悲哀之人就太多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健康的人被折磨成瘋子。”
林青峰的那番話,終究還是讓他心動了。
隻要是對何喬好的,大不了就試一試。
而此時站在病房門口的厲硯霆,顯然並不知道自己剛剛離開就有一通電話打給了季慕禮。
通過病房門上的玻璃,一眼就看見坐在裏麵病床邊上的何喬。
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她的側臉,蒼白的小臉上沒有多少血色,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病態,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發現其中的死氣沉沉。
男人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眼中閃爍著不易察覺的掙紮。
明明已經確認何喬就是凶手,可為什麽心髒還是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