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
何喬猛地拉住季慕禮的白大褂衣擺,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件事和你無關,你沒必要蹚渾水的。”
“我隻求你幫我聯係一下他……其他的事都不要管。”
林青峰是前車之鑒,她不願意再將任何無辜之人牽扯其中。
季慕禮很善良,該有好的生活和工作。
不該因她而惹上麻煩。
厲硯霆從不是個好惹的存在,如果被他記恨上,後果不堪設想。
季慕禮怔怔的看著指節分明的小手,內心一片複雜。
隱隱間有著一股衝動,恨不得將她藏起來,再也不讓其他人來傷害。
“可他這是限製你的人身自由,你很可能一輩子被關在這裏的。”
“我會自己想辦法,而且你幫我說話……不僅不能幫到我,反而讓我受到更嚴厲的懲罰。”
何喬認真的說著,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無論為了你還是我,都不要插手。”
她說的實在是太認真了,季慕禮沒辦法,在那雙真摯的注視下拒絕。
最終隻能輕輕的點了點頭:“那我隻是幫你簡單的聯係一下,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何喬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看著再次被從外麵鎖上的房門,眼中有著再也遮蓋不住的痛苦。
那段被偽造的視頻,無論真假對她都造成了傷害。
厲寧的死,是她和厲硯霆都不能觸碰的傷疤。
每一次將傷疤血淋淋的撕開,都是痛徹心扉的體驗。
季慕禮走出病房就掏出手機,還不停撥打厲硯霆助理的電話,便看見一串陌生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著。
直接分明的手指劃過屏幕,下一秒從手機內傳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季醫生,你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
冰冷的聲音,無悲無喜,可這道聲線他再熟悉不過。
“厲總,剛好我也想要聯係您。”
季慕禮深吸一口氣:“何小姐想見您一麵,有話想要對您說。”
“她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試圖一遍遍挑戰我的底線。”
厲硯霆聲音冰冷。
“我……”
嘟嘟嘟——
不等季慕禮把話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斷了。
一直在護士站的小護士站起身,神色凝重的看著他。
“季醫生,剛剛院長已經來了電話,讓你以後不要再接觸何小姐,有需要會再聯係您的。”
“什麽意思?我是心理醫生,分院的患者都是我負責的,為什麽何喬不能歸我管?”
季慕禮的臉色黑了下來。
可護士隻是麵無表情的開口:“我也隻是一個打工的,按照接到的通知告訴您,有任何不滿可以直接去找院長,但是從今往後您不能再靠近何小姐的病房。”
說完便坐了下來,不遠處的通道剛好出現幾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一個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走了過來。
一行人目不斜視,徑直繞過季慕禮,朝著何喬所在的方向過去。
四人分別站在病房門口,儼然四尊大神。
隻要有他們在,根本不允許其他人靠近。
季慕禮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起拳頭,一雙眼眸變得格外幽深。
“過分……”
真的是太過分了,這和變相的軟禁有什麽區別?
將一個健康的人送到精神病院,分明是要摧毀她的意誌。
可深知厲硯霆能力的他,也知道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差距。
明著來根本就不可能是厲硯霆的對手!
看來還是要從長計議。
深夜。
“啊——”
一聲劃過天際的嘶吼在電擊時響起,何喬的脖頸上布著一道道青筋,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而下,蒼白的臉色充斥著病態,縮小的瞳孔逐漸渙散,瀕臨昏迷的她無力的垂下頭。
院長放下手中的電擊槍,麵無表情的摘下口罩。
“今天的電擊治療到這裏,明天再繼續。”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何喬失去所有力氣,全身的細胞被電流過了一遍,哪怕護士粗魯的架著自己,她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何喬麻木的坐在輪椅上,任由身後的人將自己送回病房。
餘光中,看見值班室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投射過去。
“季醫生……你是個好人,隻要遠遠的看著就好,千萬不要和我搭話。”
何喬在心中祈禱著。
回到病房,失去全部力氣的身子被重重的扔在病**。
無法反抗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護士冷漠的看著何喬:“厲總讓我告訴你,識趣的話就趁早承認,既然你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那醫院就會想方設法幫你恢複。”
“在承認之前,他是絕對不會過來見你的。”
何喬緩緩收回心神,緩慢的看向站在床邊的女人。
幹裂的嘴唇一開一合,聲音嘶啞:“不是我做的。我永遠都不會承認。”
護士的眉頭皺了皺,眼神閃過一絲不耐:“我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醫院的手段,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厲氏私人醫院,雖說都是大富大貴的患者,但是豪門中也有著見不得光的醃臢。
有多少正常的人被強行扭送進來?受著非人的折磨,一生都無法出去。
到最後也都變得瘋瘋癲癲,在此了卻殘生。
何喬,也不會是例外。
何喬麵無表情的看著護士,緩緩的閉上了眼眸。
這裏的生活很痛苦,但是之前的三年不也是一天天的過來了嗎?
讓她承認沒做過的事,哪怕是死也不會妥協!
護士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病房的門再次上鎖,病**的何喬無聲的落著淚。
“厲硯霆,你不如給我個痛快……”
她小聲的呢喃著,耳邊傳來房間裏鍾表的嘀嗒聲。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又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響。
腳步聲讓假寐的何喬瞬間睜開了眼。
她驚恐的看著出現在病房裏的身影,直到看清來人後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你不該來……會被發現的。”
“我不怕。”
季慕禮心疼的看著她,尤其看到手腕、腳踝勒出的紅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們……還是對你使用了強行治療?你的身體怎麽受得住?”
何喬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好,時不時地就會出現在前院。
如今又被送到這裏,日子隻會過得更難。
何喬雲淡風輕地說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