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風很大,吹得何喬站不住身子,身形晃了兩下,及時被一隻大手扶住。

季慕禮和助理站在一側,神情複雜的看著她。

何喬本能地將手臂抽回,臉色白的可怕。

在他們眼中,自己恐怕就是罪大惡極之人吧!

“何小姐,風大,我們也先回去吧。”

季慕禮和她保持著基本距離,三人一同下了天台。

等到所有人離開後,藏在天台陰暗處的人影一晃而逝,原本閃著紅光的錄像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何柔被送回到病房,劉醫生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仔細檢查一番後,除了肌膚上的皮外傷,有些懊惱的嗔怪道:“病人的情況本就不樂觀,還被叫上天台吹冷風?不光如此,還掉在平台上,是嫌她的命太長嗎?”

厲硯霆站在一側一言不發,臉色冷的可怕。

何柔朝著劉醫生看了一眼,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劉醫生會意,故意把她的情況說的重了些,說完才離開。

何柔看著臉色發黑的厲硯霆,哽咽著開口:“硯霆,不要怪阿喬姐……”

“你差一點就死了。”

厲硯霆聲音低沉。

如果不是因為欄杆外還有一處平台,現在的何柔就墜樓而亡了,哪還能並無大礙的躺在病**?

何柔緩緩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絲苦澀:“但現在不是無礙麽?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是我讓阿喬姐沒了安全感,一再沒邊界的和你聯絡,以後……我的事你還是不要再管了。”

以退為進,才是最好的進攻方法。

她的話音剛落,厲硯霆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垂放在兩側的手緊緊握起拳頭,眼神複雜的看著病**的人。

“我愧對你,你的事我絕不會不管,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大步朝著外麵走了出去。

此刻門外,何喬站在走廊內,垂落在兩邊的碎發有些淩亂,空洞的雙眼沒有神采,顯然剛剛也是被嚇到了。

助理站在一側,眼神也有些複雜的看著她。

“夫人……您真的推了何柔小姐嗎?”

一個人的演技再高湛,也不可能一直演下去。

可何喬自從出了療養院,所有事都是助理親自督辦的。

她怎麽可能會做出推人墜樓的事呢?

季慕禮手中拿著一次性紙杯,裏麵是剛剛在醫院水房接來的熱水。

“天台的風很冷,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何喬看著冒著熱氣的水杯,手才剛剛伸過去,就被一隻寬厚的大手抓住了。

下一秒,頭頂傳來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

“和我回家。”

厲硯霆不由分說的拽著何喬離開。

速度之快讓何喬腳下一陣踉蹌,根本無法反抗他的意願。

眼看著兩個人的身影越來越遠,助理才禮貌性的朝季慕禮說道:“季醫生,下次再約治療時間。”

季慕禮看著匆匆離開的助理,眼中的神色變得異常複雜。

到最後不由得搖了搖頭,拿著手中的水杯回到了診室。

這兩人,沒有一個是精神健康的。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病房內,當所有人離開後,何柔麵無表情的擦拭了下眼角的淚花。

剛剛哭了許久,可是沒少耗費心神。

但至少結果是滿意的。

“何喬,這一次你隻有死路一條。和我鬥,你太嫩了些。”

她給何喬打去電話,知道三年前厲寧的死是心結,隻要有機會知道當初發生的真實情況,哪怕明知是個陷阱也會過來。

就是抓住了這個心理,才設下今晚的圈套。

病房的門被推開,何父臉上掛著笑容,從外麵走了進來。

一連串鼓掌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回**著。

何柔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爸,這次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愧是我的好女兒,出手就讓何喬沒有活路了,但是我還是有些顧慮。”

何父臉上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略顯憂愁的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剛剛我看到厲硯霆帶著何喬離開,他從頭到尾沒提器官捐贈的事。我實在擔心,哪怕有今天這樁事,也沒法直接定了何喬死刑。”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

何父總感覺厲硯霆護著何喬的原因不簡單。

如果沒有撒手鐧,何柔又並無大礙的情況下,恐怕無法對何喬造成致命一擊。

何柔看著中年男人滿臉擔憂的模樣,隻是隨意地勾了勾唇。

“爸,你就放心吧。既然我答應你會將硯霆搶過來,又怎麽可能會沒有後手呢?畢竟之前我讓你幫我做的事,還有著大大的用處。”

何父不解的抬起頭:“天台上的錄象機?一段小小的錄像又能起到怎樣的作用?就算是公開了,何喬最多就是殺人未遂,難道你是想把她送進監獄?”

如果能把人送進監獄也好,至少厲硯霆的身邊就空了出來,何柔隻要見縫插針,乘虛而入,就可獲得厲硯霆的好感。

到那時,何家自然可以繼續攀附上厲家這座靠山。

何柔聽著他的提議,突然笑了出來:“既然要做自然就要永絕後患,怎麽能輕易的把人送進監獄呢?畢竟我沒真的死在她手裏,殺人未遂也會有出來的一天!”

“父親總不想有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威脅著何家利益吧?”

“那你打算怎麽做?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何父疑惑的問著。

何柔紅唇微微上揚,隨意地擺弄著耳邊的碎發:“那段視頻發給我,我會送你一個厚重的禮物,一個可以讓她永無翻身之日的禮物。”

雖然不知她究竟想要做什麽,但何父最看重的就是何家的利益,站起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才剛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下腳,扭過頭眼神複雜的看著病**滿臉獰笑地何柔。

有一瞬間,他居然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眼前的女兒。

“柔柔,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這二十多年,我和你母親一直以為你是心思單純的姑娘,可是今天……”

縝密的計劃,哪怕是他也不得不後怕。

如果何柔有心對付何家,那所有人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在柔弱不能自理的外表下,自然會讓人產生憐惜之情,毫無防備。

這樣的人實在是可怕,也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