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生母。”
“生而不養,有什麽資格稱為母親?”
何喬不卑不亢的看著她:“你們把我丟給厲硯霆,不就是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嗎?”
“既然何家早就已經放棄了我,那我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三年時間,足以償還何家對我的生育之恩。我也沒有義務給她捐贈器官。”
不卑不亢的聲音充滿冰冷,那雙明亮的眼眸布滿濃濃恨意。
何母被她的眼神嚇到了,好半晌無法回過神。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任何光亮,如常年死水一般。
現在的何喬更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除了仇恨支撐著她活下去,再無其他!
就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周身散發著滔天怨氣。
“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那樣做不也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啊,為什麽你就不能體恤我?”
何母雙手捂著臉,悲切的抽噎著。
何喬冷漠的看著她。
何家全員惡人,沒有一個人無辜。
可其他人對自己的惡意是明晃晃的,唯獨何母打著“為你好”的名號,一直做著傷害她的事。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何母的通風報信,自己又怎會輕易再次落入厲硯霆手中?
一貫的道德綁架,一貫的委屈示弱,以為自己真的會一直被她拿捏嗎?
自從上次的錄像,何喬徹底看透了何母的虛偽。
她從不愛自己,愛的一直隻是何承濟和何柔。
“不要演著演著把自己也騙了,你現在的模樣真的很虛偽。”
何喬麵無表情的說著,眼睜睜的看著何母被保鏢帶走。
管家站在一側,低聲開口:“夫人晚飯想吃些什麽?等下可以安排廚房準備。”
“和平常一樣就好。”
何喬麵無表情的說著,繼續逗弄著懷中懶洋洋的團子。
醫院。
砰——
破碎的花瓶一片一片的,劇烈的聲響並未驚動外麵的任何人。
何柔麵目猙獰,扭過頭無助的看著何父,隻見他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現在這可怎麽辦?當初設計在家中吐血,為的就是演得更真一些,可現在厲硯霆不同意何喬捐贈器官,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她是真的急了。
何喬一天不死,三年前的真相就可能被發現。
厲硯霆最痛恨的便是有人騙他。
而這個謊言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年,厲硯霆也因為當初的愧疚沒少幫扶何家。
更何況他對自己根本沒有一點情意,一旦真相被揭露,整個何家都要跟著陪葬。
何父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不耐煩:“你現在在這裏發脾氣有什麽用?有這時間不如和厲總裝裝可憐!”
“隻是一味地裝可憐是沒有用的。”
何柔憤憤的說著:“如果你真的想讓我成為厲硯霆的妻子,那何喬就是必須除掉的絆腳石!”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何喬已經接連幾天沒有出過莊園了,哪怕製造意外也沒機會!莊園裏的那些保鏢,一個個都格外忠心耿耿,哪怕花錢都沒人幹。”
何父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要是不行就放棄吧。”
“不行!”
何柔第一時間拒絕。
何父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嗯?當初你不是不大同意嗎?怎麽現在……”
何柔的表現實在太過反常,當初也是他主動提起她才答應的。
可現在,她更想要了何喬的命。
何柔察覺到失態了,連忙坐在了中年男人身邊。
“我這也是為了家裏好,不想看著何家成為第二個林家。林家和厲家世代交好,他動起手來也沒有一點心慈手軟,如果有一天真的對我們出手,情況隻會更不妙,我真的不敢拿家人去賭啊。”
女人苦口婆心的說著。
隻見何父臉上的神色變得越發凝重,好半晌後重重的點了點頭:“我們確實賭不起。”
“爸……其實我還有個想法。”
何柔將唇湊到男人耳邊,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沒多久,何父眼神怪異的看著她。
“辦法是挺好的,但是這怎麽能是你想出來的?”
“你……從來都是最乖順聽話的,可今天,我才發現我好像從未看懂過你。”
“爸,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如果不是為了家裏,我也斷斷不會這樣做的。”
何柔看似悲切的將目光看向一旁,沒多久眼眶中就蓄滿了淚花。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我也不想傷害阿喬姐的。”
“你也不要自責,愧疚。要怪隻怪她命該如此。”
何父站起身,眼中一片殺意:“等我的好消息,但後續都要看你自己了。”
男人說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才挺著胸脯離開病房。
何柔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的伸手擦去眼角的淚花。
剛剛的柔弱在這一瞬消失的無影無蹤,眼中隻是一片猙獰。
“何喬,真的以為他能護得住你嗎?所有想要你命的人,是會主動創造機會的。”
……
周末,黃昏。
何喬睜眼時,便看見一片金黃灑在地板上,給房間裏鍍上一層暖意。
她已經在家裏待了將近一個禮拜,這段時間沒有離開過莊園。
自從上次何母離開後,沒再打過一通電話。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方是否聽了進去,但是隻要不出門,自己就絕對不會有危險。
厲硯霆最近的工作很忙,時常深更半夜才會回來。
可那個時候的何喬早就已經休息了,雖然同住屋簷下,但卻未能見到麵。
她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更加自在。
何喬伸手揉了揉小腹,起身就要去樓下找些東西吃。
嗡——
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原本打算無視的她,在看到來電顯示後,波瀾不驚的眼眸掀起一片波瀾。
“何柔……終於忍不住找我了嗎?”
她沒有像之前無視,而是麵無表情的按下了接聽鍵。
“何夫人解決不了,現在就派你親自上場了嗎?”
“阿喬姐,我給你打這通電話……可不是其他人指使的。”
何柔嬌媚的聲音從電話內傳出,絲毫沒有之前在醫院見麵時的柔弱。
何喬緊鎖的眉頭變得越發凝重:“既然隻是你和我打電話,就沒必要假惺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