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莊園。

何喬坐在躺椅上,懷中抱著毛茸茸的團子。

眼前是被鐵柵欄封上的陽台,雖然視線被遮擋,但微風還能吹拂在身上。

她現在無欲無求,對一切事物都提不起興趣。

自從助理來過後,她便渾渾噩噩的。

餓了會吃管家送上來的食物,困了就會抱著團子倒在**熟睡。

這兩天一直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大不如從前。

身後的房門輕輕被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厲硯霆看著躺在躺椅上的身影,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沒能和林青峰領證離開,對她的打擊這樣大嗎?

明明可以留在自己身邊,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可她偏偏就要逆行。

“何喬,你到底想要怎樣?”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可何喬依舊沉默的閉上眼眸,巴掌大的小臉兒上沒有表情,好似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一陣沉默,厲硯霆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臂:“究竟要把自己關到什麽時候?非要等著我向你低頭?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本就是你欠我的?”

厲硯霆低聲的吼著。

何喬慢悠悠的睜開眼,那雙明亮的雙眸空洞、麻木。

“厲總說過我隻要乖乖留在身邊,就不會傷害我!這話還作數嗎?”

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猶如機械一般。

厲硯霆隻覺得心髒狠狠一沉,突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澀。

他緩緩的鬆開了鉗製何喬的手腕,身子往後踉蹌了兩步。

直到撞到鐵柵欄,才堪堪停下腳步。

“何喬,是不是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不肯信?寧可相信和你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也不會再信我一次了?”

何喬看著他的目光,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是的,相信任何人都不會相信厲硯霆。

如果被囚禁一生就是她的命,那她認命了!

不想再有其他無辜的人被自己牽連!

厲硯霆見她想都不想的回答,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失敗。

叮鈴鈴——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二人間的僵持。

厲硯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苦澀。

當看到是何母的來電顯示時,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何喬。

他沒急著離開,而按下了接聽鍵。

“硯霆……不好了!你現在快點來醫院,柔柔剛剛在家裏吐血了!”

“你說什麽?”

厲硯霆神色一凝:“我現在就過去。”

“把喬喬也帶上。”

“為什麽要帶上何喬?”

厲硯霆聲音凝重,複雜的看了一眼何喬。

上次在厲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上,雙方就已經鬧得很不好看了:“帶上她的目的是什麽?”

男人的聲音在這一瞬冷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何母明顯呼吸頓了下,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是柔柔想見一見姐姐……我這個當母親的當然要滿足她的願望。”

說到最後,電話那頭隻剩下哽咽的聲音。

厲硯霆掛斷通話,看了一眼還躺在躺椅上假寐的何喬。

“和我去一趟醫院,這是你欠柔柔的。”

如果不是因為何柔,他絕不會帶著何喬一起去。

何家的虎狼窩,不知道打著什麽鬼主意。

原本假寐中的人,在他的話音落下後,慢悠悠的站起了身,隨手拿起搭放在一旁的外套,徑直的朝著樓下走去。

這是這幾天來,何喬第一次主動邁出房門。

可厲硯霆不僅高興不起來,心頭隱隱間還有著一股莫名。

她現在乖順的像是一個破碎布娃娃,沒有自己的意識,隻會任由他擺布。

可他想要的,明明不是這樣的她。

坐上去往厲氏私人醫院的車,厲硯霆時不時打量著坐在身旁的女人。

何喬一身幹淨整潔的運動裝,黑色長發豎起高馬尾,巴掌大的小臉兒潔淨無瑕。

隻是那雙眼睛,卻黯淡無光。

“如果你不想去,我現在可以讓司機送你回去。”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可何喬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你說過的,這是我欠何柔的!”

欠……

聽到這個字眼,厲硯霆的神色變得凝重,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起了拳頭。

何喬不是自願爬上自己的床,但何柔車禍卻也因她而起。

雖然沒有指向證據,但道德上確實是欠何柔的。

“這次看完,以後可以不再和何家人接觸,他們不是什麽好人,你遠離一些更好。”

一直沒有表情的何喬突然嗤笑出聲,用著完美的目光看向厲硯霆:“何家沒有好人,那你呢?你算什麽好人?”

女人語氣中的嘲諷,厲硯霆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薄唇眯成一條縫,最終隻是悠悠道:“以後你會清楚的。”

何喬癡笑著收回目光。

還有什麽以後?

她現在就是囚禁在牢籠裏的金絲雀,沒有自尊和自由可言。

隻要是厲硯霆想做的事,自己怎麽拒絕的了?

說出的那些話,當真是夠假惺惺的。

當邁巴赫開進私人醫院,厲硯霆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何喬一如往常的跟在他身後,二人朝著裏麵走了進去。

厲硯霆是私人醫院的老板,科室主任和院長早早的守在門口。

哪怕已是深夜,在得知他深夜到來時,瞬間沒了困倦。

院長跟在他身邊:“厲總是來探望何小姐的吧?那就讓劉醫生和你講一講她的情況。”

厲硯霆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隻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走了過來。

他的手上拿著何柔的病曆:“何小姐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之前因為車禍昏迷三年,導致多處髒腑情況急劇下降,已經有了衰退的跡象。再這樣下去,恐怕和小姐沒有多少時日了。”

厲硯霆的腳步猛的停下,好看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你說柔柔沒有多少時日了?”

劉醫生硬著頭皮點點頭:“這是何小姐的報告單。”

說著將手中的報告遞了過去:“她體內的器官已經衰竭,如今隻是蒼穹之末,如今的每一天都是在耗著她的生命力。”

“怎麽會這樣?”

厲硯霆看著所有數值極限下降,遠遠低於正常的健康數值。

原以為何柔蘇醒,就可以過上以前的生活。

可沒想到,三年前的那場車禍已經對她造成了無法逆轉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