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與沈木目光一觸即分。

無需言語,已然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秦芷立刻對身旁的秦小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寶機靈地用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用力點頭。

沈木身形悄無聲息地貼近院門。

他側耳細聽片刻,隨即對秦芷微微頷首,示意裏麵有人。

秦芷會意,立刻拉著小寶,兩人緊貼著土坯房的牆壁陰影處站定。

秦芷目光掃過院牆外,看到牆根處一塊半埋的大石頭,旁邊正好有一棵歪脖子老樹。

距離不算近,但以她身體的柔韌度,應該夠用了。

“小寶,待在這兒,千萬別動,也別出聲。”

秦芷壓低聲音囑咐。

見小寶乖巧點頭,她手腳並用地扶住歪脖子樹,略顯笨拙地扭著肥碩的身子,踩上那塊石頭。

這個高度,剛好能讓她的視線越過低矮的院牆,看到院子裏的情形。

小寶心裏著急,也想看。

他學著姐姐的樣子想去扒樹,被秦芷騰出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待會兒院子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太過刺激的畫麵,不能讓小孩子看。

秦芷衝他搖了搖頭。

小寶隻好扁扁嘴,老實地靠在牆邊,豎起耳朵聽著裏麵的動靜。

秦芷屏息凝神,向院內望去——

隻見兩個穿著夜行衣,身形矯健的男人,正在院中角落和窗下快速而無聲地翻找著什麽!

他們的動作迅速,像是有計劃地翻找。

這動作,絕非普通毛賊!

就在這時,沈木猛地推開虛掩的院門,大步走了進去!

幾乎在門響的瞬間,其中一名黑衣人敏銳地察覺到動靜,驟然轉身!

沈木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欺身而近,出手迅速。

他單手精準扣住那黑衣人的手腕,一擰一壓,同時另一手肘猛擊對方肋下!

動作幹淨利落,帶著一種淩厲的美感。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瞬間軟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名黑衣人見同伴被瞬間製服,又見沈木氣勢驚人,心知不妙,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院門方向狂奔。

牆頭上的秦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決不能讓他跑了報信!

她當機立斷,從石頭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肥胖的身軀震得地麵微顫。

但她顧不得許多,反手抄起一直靠在大門邊的一根晾衣服用的長竹竿,一個箭步擋在了院門口。

那黑衣人正全力奔逃,根本沒料到門外還有埋伏。

一個收勢不及,被橫在腳下的竹竿結結實實地絆了個狗啃泥!

秦芷抓住機會,利用自身的體重優勢,上前朝著那趴倒在地的黑衣人後背狠狠踹了一腳。

雖然技巧不足,但力道極大。

足以讓對方一時爬不起來。

門口,沈木已如影隨形般追來。

他毫不留情,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黑衣人後頸。

那人身體一僵,也暈了過去。

危機暫時解除。

秦芷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胸口因緊張和劇烈運動而起伏著。

她看向沈木,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和一絲小小的得意。

“配合得不賴嘛!”

沈木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發亮的眼睛,微微抿了下唇。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簡短地指了一下院內那個被他製服的黑衣人。

“這個交給你。”

意思是讓秦芷去綁人,他來看守門口這個。

秦芷明白,院子裏那個隻是暈了,還有口氣在,得先控製起來。

她立刻行動,找來麻繩,熟練地用捆豬的手法,將院內那個黑衣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趁著沈木去處理另一人的時候,秦芷迅速蹲下身,在這個黑衣人身上摸索起來。

這人身上很幹淨,身上除一點散碎銅錢,幾乎沒什麽東西。

她仔細摸索,終於在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折疊得小小的、材質特殊的薄紙。

展開一看,上麵用某種特殊的墨畫著一個男子的畫像。

因為紙張磨損和墨跡暈染,畫像上的麵容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五官俊朗,輪廓分明。

秦芷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畫像上的人的眉眼和臉型,與沈木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看這兩個黑衣人的身手,絕不像是周家能驅使動的人。

周家頂多養些打手,而這種,更像是……專業的探子或殺手。

秦芷心中警鈴大作,迅速將畫像重新折好,揣進自己懷裏。

她怕有村民路過看到這一幕,趕緊和沈木一起,將兩個昏迷的黑衣人都拖進了院子,關上了院門。

院內,油燈被點亮。

秦芷麵色凝重地看向沈木,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猜測。

“這些人,是衝著你來的?”

沈木沉默了片刻,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清俊,眼神幽暗。

他沒有否認,隻是沉聲道。

“應該是。我會處理幹淨,不會連累你們。”

秦芷歎了口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沈木,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有什麽恩怨。但既然你現在在這裏,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我隻有一點要求——”

“無論如何,你身上的麻煩,絕對不能傷害到小寶。今天這隻是個預警,下次呢?”

沈木迎上她清澈卻堅定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保證。”

得到他的承諾,秦芷稍稍安心。

她拉著還有些害怕的小寶。

“走,小寶,跟姐進屋。外麵的事交給沈大哥。”

她需要整理一下心情,順便整理一下今天收到的訂單。

看著秦芷和小寶進了屋,關上門。

沈木獨自站在昏暗的院子裏,目光掃過地上兩個黑衣人,眼神冰冷。

他走到院中陰影處,聲音極低地喚了一聲:

“颶風。”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屋頂或牆頭的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滑落。

對方單膝跪地,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主子。”

“處理掉,查清來曆。”

“是。”

颶風應聲,如同拎小雞般,一手一個,提起兩個黑衣人。

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子裏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幾聲略顯遲疑的叩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