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麵對周管事的威脅,隻是輕輕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怕?”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篤定。
“我的毒,是祖傳的獨門秘方,除了我,這世上沒人知道完整的配方,更別提解藥。”
“你們盡可以去找所謂的神醫,看看是他們先琢磨明白,還是周老爺先熬不住。”
周管家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且,看她這樣子,也不像在說謊。
難不成這毒真的沒人能解?
一想到日後要處處看這個死肥婆的臉色,周管家臉色沉了下來。
秦芷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丟了臉,當然想著找補回來幾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管家那張變幻不定的臉,繼續道。
“順便告訴周老爺,想要活得長久些,就安安分分做他的富家翁,別再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更別來招惹我。”
“否則,下次就不是中毒這麽簡單了。”
這死肥婆的手段,忒狠毒!
周管家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青白交加。
他張了張嘴,還想放幾句狠話,卻怕又招惹了她,引來報複。
“你!”
秦芷不再看他,抱著東西,轉身從容地離開了周家。
她看了眼日頭,腳步匆匆卻沉穩地往家趕。
推開院門,沈木正站在院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
看見她懷裏抱著的布料,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聲道。
“小寶剛才又哼了幾聲,還是沒什麽精神。”
“嗯,解藥拿到了。”
秦芷言簡意賅,心下稍安,快步走進屋裏。
屋內,秦小寶依舊昏昏沉沉地睡著,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秦芷的心瞬間被揪緊。
方才在周家那點揚眉吐氣的快感消失殆盡,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她輕輕坐在床邊,用手背試了試小寶額頭的溫度,依舊是一片冰涼。
她俯下身,柔聲喚道:“小寶?小寶,姐回來了。”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秦小寶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姐……”
這狀態看起來比昨天更差了!
秦芷的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身逢異世,小寶是最無條件對她好的人。
她不能辜負這片真心。
秦芷連忙握住小寶冰涼的小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乖,姐知道難受。姐找到救你的法子了,吃了藥就不疼了,很快就能好起來。”
聽到她的承諾,秦小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裏麵是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他艱難地扯出一個微弱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沈木,麻煩再去燒點溫水來。”秦芷頭也不回地吩咐。
“好。”沈木應聲,轉身去了灶房,動作麻利。
很快,他端來了一碗溫度適中的溫水。
秦芷從懷裏掏出那個小心翼翼護了一路的小瓷瓶,拔開塞子,從裏麵倒出一粒褐色的小藥丸。
藥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苦味。
“來,小寶,張嘴,把藥吃了。”
秦芷小心翼翼地將藥丸送到小寶嘴邊。
小寶雖然沒什麽力氣,還是努力張開嘴,將藥丸含了進去。
秦芷立刻接過沈木遞來的水碗,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溫水,幫他順了下去。
藥丸下肚,似乎並沒有立刻起效。
小寶依舊蔫蔫地躺著,呼吸微弱。
秦芷緊張地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小寶原本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了些。
秦芷敏銳地觀察到,他臉上似乎多了點血色。
“姐……”
小寶又輕輕叫了一聲,聲音雖然還是弱,但似乎比剛才清晰了一點。
“肚子裏……好像沒那麽擰著疼了。”
秦芷頓時長鬆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俯身用額頭貼了貼小寶的額頭。
感受著那逐漸回升的溫度,她鼻尖一酸。
“太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沈木,看著這一幕,目光在秦芷和小寶之間轉了轉,終於開口。
“你之前用的毒,還有這解藥……藥材並不算罕見,但配伍和製法,我琢磨了許久,也沒想明白那幾種尋常草藥為何能產生那般奇效。”
“你……從何處學來的?”
秦芷喂藥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回頭,隻是繼續輕輕拍著小寶的背幫他順氣。
過了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
“我們之前約法三章過,不問過往,不論來曆。你隻需知道,我能自保,也能護住小寶,這就夠了。”
沈木的疑問被她這話堵了回去。
可看著她略顯寬厚卻異常倔強的背影,眼底的探究之色反而更濃了幾分。
隻是那約法三章是他親口應下。
秦芷從未逾矩,他也不該強人所難。
沈木將這份疑惑壓在了心底,不再追問。
這時,**的小寶似乎恢複了些許活力。
他輕輕拉了拉秦芷的衣袖,聲音雖然還弱,但帶著明顯的雀躍。
“姐,我真的覺得好多了!肚子暖暖的,不那麽疼了!”
這稚嫩的聲音恰好打破了方才有些凝滯的氣氛。
秦芷立刻轉過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溫柔地摸了摸小寶的頭。
“那就好,餓不餓?姐去給你熬點稀飯喝?”
“嗯!”
小寶用力地點點頭,雖然臉色依舊不太好,但眼睛裏的光彩回來了不少。
正當屋內的氣氛逐漸回暖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略顯粗嘎和不耐煩的聲音——
“芷丫頭!沈木!這一上午院門大敞四開的,人跑哪兒去了?”
秦芷起身的動作沒變,隻是皺起眉,看向門口。
隻見秦芷的大伯秦斌,竟連門也沒敲,直接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就跨進了院子。
他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四處打量,最後落在了正屋敞開的門內。
恰好看到了**的小寶和守在旁邊的秦芷,沈木三人。
秦斌絲毫不嫌害臊,大步走進裏屋。
他在屋子裏打量幾圈,目光落在了秦芷身上。
“誒!不對啊!我剛才從村口回來,可是瞧得真真兒的!看見你從周老爺家那高門樓裏出來!手裏頭還抱著不少東西?那布匹看著就滑溜,不是便宜貨色!”
“你說說,你這……你這幹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