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她的傷在後背上,臀上,是沈京弦給她上藥……

衛虞蘭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冬秀見她神情,才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解釋道:“少奶奶,奴婢說錯了!是世子拿來了上好的傷藥,奴婢替您上的……”

是這樣嗎?

情況還不算最糟糕。

衛虞蘭心底裏的羞窘這才漸漸的消散了一些。

一口氣喝幹茶水,她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她對冬秀道:“去拿筆墨紙硯來。”

“少奶奶,您要做什麽?”冬秀聞言驚訝無比。

“作畫,我已知道該怎麽畫了……”衛虞蘭虛弱無比道,不小心牽動後背的傷,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冬秀:“……”

她無語道:“少奶奶,您用不著這樣拚命吧?您還受著傷呢!才剛醒來,怎麽能去作畫!那多耗費心神呀!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不行。”衛虞蘭聞言搖頭:“再休息下去,我腦海裏的構思就沒了,到那個時候想畫也畫不出來了,好冬秀,快去把東西拿過來吧!”

“我答應你,隻畫個底圖,絕不多畫……”

冬秀哪能經受得住她這般哀求,當時就心軟了,但還是再三叮嚀道:“奴婢隻允許您畫半個時辰!之後就再也不許碰了!”

“好!半個時辰足矣!”衛虞蘭一口答應。

冬秀又盯著她看了兩眼,這才轉身去取東西。

很快,文房四寶,以及書桌都在床榻前布置好。

冬秀上前,慢慢攙扶著衛虞蘭從床榻上坐起身來,光這一個動作,就讓她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冬秀心疼得不得了:“少奶奶,要不還是算了吧……”

衛虞蘭搖搖頭,疼得腿肚子直哆嗦,但還是努力地支撐著自己下了床榻,在桌邊站著,開始拿筆作畫。

一開始,她畫得很慢很慢,腿肚子在打戰,握筆的手卻是穩穩的。

像是早已經在腦海裏構思過千百遍,落筆之時完全不需要思考,隻一味地作畫。

冬秀發現這一次,衛虞蘭畫得很快。

半個時辰都不到,一幅畫的底稿,就打好了,沒有修改過一筆。

流暢無比。

冬秀伸頭看了一眼,驚歎連連:“畫中美人當是傾國傾城之姿!真美啊!”

衛虞蘭累得不輕。

丟下畫筆便踉蹌著回到床榻上去,直接趴著躺下,大口地喘氣。

冬秀不忍之極:“賺那三百兩的銀子,很重要嗎?”

“很重要。”衛虞蘭用力點頭。

她心裏想的是,她一定要努力完成這幅畫,拿到銀子後就還給沈京弦。

接下來,她沒有再不聽勸說,安安靜靜地躺著休養。

冬秀總算鬆了一口氣。

衛虞蘭忽然病了這件事情,沈京弦提前交代過冬秀該如何說。

所以,對外的說法是,衛虞蘭出門一趟,吹了邪風得風寒了,需要休養上半個月。

忠勤伯夫人是第二天一大早前來探望的,她來時衛虞蘭剛起床,正由冬秀服侍用早膳,一張臉十分的蒼白,那是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

“怎麽就病得這麽重!”

忠勤伯夫人看到她這個樣子,有些心疼,當即派身邊的嬤嬤去庫房裏取了一些血燕窩來,交代冬秀每日燉些給衛虞蘭吃,吃完了再去長房拿。

衛虞蘭主仆自是千恩萬謝。

送走了忠勤伯夫人之後,衛虞蘭虛弱地靠在枕頭上,微微合上雙目,冬秀從外頭走進來,看見她睡著了,就輕輕閉上房門出去了。

衛虞蘭卻沒睡著,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在順國公府裏的情景。

蕭靖南威逼利誘之下動手傷人,千鈞一發之際,沈京弦帶人趕到,及時救下了她。

若不是沈京弦,她八成就死在那裏了。

死這個字,衛虞蘭已經近距離的接觸過好多次了。

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無法忽略的是,每一次都是沈京弦救了她。

沈京弦,他已經快要滲透她的生活了,方方麵麵,無孔不入。

像是呼吸,像是心跳。

稀鬆平常,卻根本無法割舍。

這一日沒什麽事兒發生,直到晚間,吃完飯,需要換藥時,冬秀卻遲遲沒有進來。

衛虞蘭已經脫掉了上衣,隻著小衣與肚兜,趴在床榻上,露出了傷痕累累的後背,她等了很久,整個人都感覺有些冷了。

“冬秀,你在幹嘛?”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屋外沒人應答。

過了一會兒,衛虞蘭聽到一陣腳步聲。

她沒回頭,心裏鬆了一口氣,心道她果然來了,等一下上了藥,她就能好好的睡一覺了。

隻是趴著睡,終究沒有躺著舒服。

一想到此事,衛虞蘭就在心裏把蕭靖南狠狠地咒罵上百八十遍。

若不是看在三百兩銀子的份兒上,她才不會繼續修補那幅畫呢!

她想七想八時,沒注意到那腳步聲已到了床榻邊上坐了下來,然後一隻清涼的手,緩緩地解開紗布,替她換藥。

衛虞蘭趴在枕頭上,聲音略帶了一絲撒嬌:“冬秀,你動作輕一點,別弄疼我了……”

身後那人沒回答,但是動作明顯更輕了。

衛虞蘭滿意了。

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冬秀說話:“我這傷,到底還要養多久,才能好啊?”

沒有人回答。

衛虞蘭也不以為意,繼續自言自語:“冬秀,你說這一次我算不算自找麻煩?若我沒有為了三百兩銀子,接下這筆生意,就不會哀求世子,假扮侍衛混入順國公府,若是沒有去,就不會挨這一頓板子……”

身後那人依舊沒吭聲,隻是動作停頓了一下。

“世子,他對我當真是好。”衛虞蘭繼續感慨萬千:“這麽多次於危難之中挽救我的性命,隻可惜這麽好的人,隻能遠觀,不能靠近,他是屬於宜嘉縣主的……”

“有沒有可能,他誰也不屬,就是他自己呢?”

身後一道涼涼的男聲響起。

衛虞蘭嚇了一大跳!

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就要轉身,結果沈京弦在後麵用手擋了一下:“別動,你一動就牽扯到傷口了,那樣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