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錢氏一點也不心虛,反而冷笑連連:“若是你一身清白,又怎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賊人為何不去別人的廂房,卻專門跑到你的廂房麵前來鬧事?必然是你不幹淨!惹來的!”
對於這樣的話,衛虞蘭當場無語:“婆母還真是清新脫俗,別家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急急忙忙的撇清,與自己沒有關係。”
“你可倒好,就生怕這樣的事情與我扯不上關係。”
“縱然我被千夫所指,你又能得到什麽好呢?”
“難道旁人笑話我的時候,會好心的放過忠勤伯府與沈家嗎?恐怕不能夠吧?”
“哼!就會強詞奪理!”錢氏撇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但是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裏,她的臉上卻露出了焦灼的神情。
怎麽辦?
那和尚是她花錢收買了的!目的是讓他趁著眾人午睡,悄無聲息的鑽入衛虞蘭的房間,製造出與她通奸的假象來,她在帶著人來捉奸。”
“這樣,都不用等到三郎周年祭祀,衛虞蘭就會名聲掃地,再也無法在沈家立足,且還會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咒罵。”
“若是這樣的話,衛虞蘭別說嫁給順國公世子蕭靖南了,隻怕就連普通的人家都不願意娶她!”
這,才是錢氏硬要留衛虞蘭再在忠勤伯府多呆一個月的原因。
可誰曾想,密謀了這麽久。
居然開局就是失敗!
那被她收買的僧人就連衛虞蘭的房間都沒有摸進去,就被弄的雙手鮮血淋漓!慘叫的跟殺豬一樣。
如果在被官府的人介入調查,那真相就隱瞞不住了。
錢氏內心焦急,不停的攪渾水。
就是希望衛虞蘭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隻可惜,衛虞蘭不是那息事寧人的性子。
尤其是她現在已經不是沈三郎的遺孀,壓根沒有必要再受這個委屈了。
錢氏還想再說什麽,外頭**。
忠勤伯夫人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她都不需要下人仔細詳細解說,一眼掃過去,看見錢氏心虛的神情,那肥和尚鮮血淋淋的手,以及殺豬般的慘叫,一瞬間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當下一張臉立刻沉了下來。
當機立斷第一件事,就是把來湊來看熱鬧的下人,全都攆了出去。
第二件事情,派人把那個受傷的和尚扭送去寺廟主持那兒。
關於這件事情,衛虞蘭想要阻攔。
忠勤伯夫人勸道:“人畢竟是寺廟裏的,我們隻是來上香的香客,無權處置。”
“但是可以送官。”
衛虞蘭咬著嘴唇道。
忠勤伯夫人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臉上露出一抹愧疚與哀求之色。
“虞蘭,大伯母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今日求你能不能網開一麵,不要再鬧騰下去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等到回府之後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好嗎?”
衛虞蘭怔怔的看著忠勤伯夫人。
自從她嫁進忠勤伯府這一年多水深火熱,任人欺淩的日子中,她是為數不多給她溫暖與幫助的人。
正如忠勤伯夫人所說。
她的幫助都是因為出於憐憫。
從來也不曾奢求過什麽回報。
所以更加顯得難能可貴。
衛虞蘭可以輕易的拒絕任何人。
但是卻拒絕不了這樣的忠勤伯夫人。
她終究是心軟了,點了點頭道:“好,我聽到伯母的。”
“這就好!這就好!”
忠勤伯夫人我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簡直喜極而泣。
從頭到尾她一直不停的拉著衛虞蘭的手,不停的安慰她,同時還把滿院守候的奴仆嬤嬤們都狠狠的斥責了一頓,令她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看守院子。
至於錢氏。
她連一個眼角都沒有施舍過。
從頭到尾當她是透明人。
錢氏站在那兒,整個人臉上訕訕的,幾次三番張嘴想要說什麽,最終都說不出來。
送走了眾人之後,庭院裏再一次恢複了寧靜。
衛虞蘭臉上的表情有些自嘲。
“大伯母是很偏愛我,可是跟忠勤伯府的名聲比起來,很顯然她更在意後者。”
“所以,你是吃醋了嗎?”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響起:“畢竟你已經要與忠勤伯府劃清界限了,母親她更在意伯府名聲,是應該的。”
“這是她伯夫人的職責。”
話音落地,那人已經大踏步從外頭走了進來。
正是沈京弦。
他一身藍色官服,形容匆忙,略帶一絲憔悴,但是看向她的那雙眼睛卻是神采奕奕。
“沈京弦,你瘋了!”
衛虞蘭時候看見他,驚嚇大過驚喜。
反應過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把他往外推:“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就住在隔壁?”
“你這麽明晃晃的闖進來,難道是想要被她看見嗎?”
“看見又怎麽了。”
沈京弦今日頗像一個無賴,看著她道:“衛虞蘭,你我之間的情分,原本也該到了見父母長輩的時候了。”
“有這麽害怕嗎?”
“是啊!”
衛虞蘭已經很生氣,她用力的伸手去推。
可是卻難以撼動這男人分毫。
反而把她自己累的氣喘籲籲的。
沈京弦看見她這努力的樣子,覺得很好玩兒,忽然一伸手,直接就把她拉入了懷中:“沒良心的,我聽說你這裏出事了,有宵小之徒衝進來企圖輕薄,這才著急忙慌的趕上山來的。”
“結果你就這態度,實在讓人傷心啊。”
沈京弦語氣涼涼。
衛虞蘭聽了這話,才明白過來,沈京弦竟然是從山下趕來的!這是什麽速度!
她震驚無比。
同時一股被人在意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
一時之間,她竟然沒有推開他。
就在這時,忽然房門外麵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忠勤伯夫人的聲音在外麵響起:“虞蘭,你睡了嗎?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衛虞蘭臉色大變。
當下什麽都顧不得了,急忙忙去推沈京弦,壓低了聲音道:“快些走,你母親要進來了!”
沈京弦卻依舊老神自在,神情慢悠悠的,不見半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