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容城的路上,祁燼神色複雜,心裏百感交集。
一方麵,他為陸雨喬欺騙自己感到憤怒。
另一方麵,想到她的經曆,又變成了心疼。
畢竟,是他負她在先。
沉默良久,他登上了許久沒用的qq小號,點進了陸雨喬的空間。
她的空間和以前一樣,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五年前,她去找他的那一晚前。
她在動態裏說,要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好消息,說的是她懷孕的事。
可惜那晚,她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這個賬號,她再也沒有更新,甚至再也沒有登錄過。
五年來,他曾無數次登上小號,看她的動態。
看著看著,祁燼忽然心下微動。
她的賬號動態少了一條。
他記得很清楚,在一起四年多,她一共發了295條帶著他名字縮寫的動態。
但現在隻剩294條。
他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發現兩人戀愛官宣的那條動態沒了。
她“死”後,她空間的動態數都沒變過,現在少了一條,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登錄過這個賬號。
不過也很正常,她畢竟沒真的死,她或許經常登上這個賬號,偷窺好友們的生活。
甚至還經常和好友們溝通交流,隻是獨獨遺棄了她。
祁燼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忍著心關泊酸澀,登上了她的賬號。
他知道她的賬號密碼,是他的生日,她對自己向來不設防。
即便後來她知道自己騙了她,她也沒有更換賬號密碼,她隻是再也沒有登這個賬號。
果然,他看到上一次登錄記錄,是在3天前,在容城。
他放下手機,腦海裏閃過薑青黎回來後,和他在一起的種種。
她對歲歲的好。
她的長相身形。
她頸窩裏的痣。
她身上的氣息。
她抱起來吻起來的熟悉感。
……
他真傻,她與雨喬有那麽多相似之處,他居然從不曾懷疑過。
想到那紙親子鑒定書,他又神色委頓。
看來,回去後,他真的要和她好好談一談了。
他可以不在意她的過去,但她的未來,他一定要。
-另一邊,薑青黎收拾好了行李,準備隔天就去參加節目。
沒想到一個電話進來,打破了她所有的計劃。
“你說什麽?荒野求生節目被叫停了?為什麽?”
“是的,”節目負責人的語氣帶著幾分歉疚,“你的報名費我們會退還給你。”
薑青黎如遭雷劈。
“這也太突然了,前兩天還好好的,突然就叫停,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節目負責人解釋道:“接下來即將進入盛夏天,天氣炎熱,考慮到人員安全,政府和我們一致商議過後,決定叫停節目。”
“我們確實想做一個好節目,可是也不能罔顧人員安全,還是人命更加重要。”
薑青黎無言以對。
客觀來說,節目負責人說的話是對的,可她主觀上沒辦法接受。
節目取消了,她就沒辦法獲取輿論支持,那她還怎麽和祁燼爭奪撫養權。
她深吸了一口氣:“請問您這邊有沒有別的節目,可以介紹我去參加。”
“什麽節目都可以,我真的很需要這樣的機會展示自己。”
節目負責人想起祁燼叮囑他不要多管閑事的話,還有說這話時充滿嚴厲警告的眼神,趕緊搖頭。
“我要是有這樣的機會,怎麽可能還要來拍荒野求生這種累死人的節目。”
“薑小姐,你本職工作那麽好,實在沒必要再進娛樂圈折騰。”
“這行看著光鮮靚麗,其實背地裏也諸多齟齬,未必適合你。”
薑青黎無奈苦笑。
節目負責人肯定以為自己是為了名。
“我不是為了名利,也不是為了進娛樂圈,我隻是為了我的孩子。”
節目負責人隻能安撫他:“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薑小姐不如想想別的路吧,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他也很欣賞薑青黎,很想在她一把,但很顯然她得罪人了。
祁家什麽地位,祁燼什麽人,哪是他能得罪的。
一想到祁燼看到薑青黎的名字時,那近乎要吃人的眼光,說起她時,那咬牙切齒的語氣,他就恨不得對薑青黎敬而遠之。
要不是祁燼指名要讓他來打這個電話,他肯定會把這事丟給下麵的人做。
節目負責人不願幫忙,薑青黎也沒有辦法,隻能無奈掛了電話。
不知為何,她心頭始終縈繞著一股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了。
章婉清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薑青黎手裏握著手機,臉色蒼白,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陽台上,不由問起了原因。
得知荒野求生節目被叫停,她也有些意外。
薑青黎不安地問她:“你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章婉清走到她麵前,拍了拍她的肩,溫聲安撫她。
“應該不會。我覺得節目負責人說的話也挺對的,人命比節目重要。”
“你別想太多了,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條路再走。”
“祁總不是讓你給他半年時間嗎?這麽長的時間,你肯定能想到新的辦法。”
想到祁燼,薑青黎心下微動。
“這兩天,祁燼在公司嗎?”
章婉清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搖頭:“這兩天我好像沒看到他,他辦公室的門也一直關著,可能是出差了。”
見薑青黎還是有些愣神,章婉清把她拉到餐廳。
“你別想了,快吃飯吧。祁總以前就經常出差,不在公司也很正常。”
薑青黎雖然和章婉清一起吃起了飯,可心頭的不安始終沒有散去。
她心頭的這股不安,在當天淩晨得到了證實。
她和章婉清、章元元等都在睡夢中,結果被外麵震天的敲門聲驚醒。
樓上樓下傳來鄰居們罵罵咧咧的聲音,門外的敲門聲依然未停。
薑青黎沒辦法,起床去察看情況。
透過貓眼,她看到門口站著的祁燼,頓時大吃一驚。
他雖然仍是西裝革履的模樣,但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神色也有些疲憊,看起來風塵仆仆的。
她心下有股不好的預感,猶豫著不敢開門。
章婉清也被敲門聲吵醒,開了燈出來,看到薑青黎站在門邊僵立不動,不由問出了聲。
“青黎,誰啊?”
薑青黎想阻止她已來不及,門外的祁燼聽到聲音冷聲開口。
“薑青黎,我知道你在裏,你要是不開門,別怪我一直敲下去了。”
薑青黎無奈,隻得看向章婉清:“是祁燼。要放他進來嗎?”
章婉清已經辨認出了祁燼的聲音,歎了口氣:“放他進來吧。”
祁燼很快進門,掃了一眼章婉後,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回你自己房間去,我和薑青黎有話要說。”
語氣自然得好似這是他自己家。
章婉清看出他神色不善,不敢得罪她,隻能愛莫能助地看了薑青黎一眼,訕訕地回了房間。
客廳一片靜寂。
薑青黎沉默地看著祁燼在沙發上坐下,疲憊地揉著眉眼,轉身從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出來,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祁燼目光至始至終都跟隨著她,直到她在沙發上坐下,才再度開口。
“薑青黎,不,陸雨喬,騙我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