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管家一臉篤定地點頭。
“是的,她有女伴。平時她兒子都是她女伴照顧的。”
“她們的家庭分工,大概是她負責賺錢養家,她女伴負責照顧孩子。”
擔心祁燼粗暴開人,傷了歲歲的心,鍾管家補充道。
“我查過了,性取向是天生的,先生不用擔心薑小姐會影響小姐的性取向。”
祁燼掃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庭院中。
“那就讓她留下來吧。”
反正也隻是個臨時保姆,張媽傷養好了,她就可以走了。
薑青黎就這樣在祁家留了下來。
祁燼雖然沒趕走她,但也不怎麽待見她,對她沒什麽好臉色。
好在她對祁燼早沒了感情,對於他的冷淡防備,沒有任何不適。
她沒想到的是,祁燼對女兒竟然寵溺至此。
歲歲已經5歲了,完全可以自己吃飯,他卻抱著她一勺一勺喂。
歲歲不喜歡吃青菜,他也完全依著她,隻給她喂肉菜。
薑青黎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提醒。
“先生,歲歲小姐已經5歲了,可以自己吃飯了。”
“幼兒園的孩子,3歲就開始自主進食了。”
她話音剛落,餐廳裏霎時一靜。
幾個傭人都詫異地看向薑青黎,鍾管家臉色也有些發白。
祁燼頭都沒抬,聲音陰冷至極。
“我怎麽養女兒,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薑青黎好脾氣地看著他:“我也是為了歲歲小姐好。”
她看向歲歲,笑意溫柔。
“歲歲,小孩子不能挑食,不然會長不高哦。”
歲歲看看她,又看看祁燼,最終決定站在她這邊。
“爸爸,薑阿姨說得對,我在幼兒園都是自己吃飯的。”
她從祁燼手中搶過勺子,端起了飯碗,又笑眯眯看向薑青黎。
“薑阿姨,我要吃青菜,你幫我夾。”
薑青黎馬上上前,夾了幾根青菜,放在歲歲碗裏。
歲歲看著綠悠悠的青菜,皺緊了眉頭。
薑青黎馬上開解道:“你把這幾根青菜吃了,阿姨晚上送你一份禮物。”
歲歲聞言,馬上把青菜放進了嘴裏,表情痛苦地咀嚼起來。
祁燼蹙眉看著薑青黎,臉色晦暗不明。
薑青黎笑吟吟地回看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與此同時,她在撫養權爭奪計劃中,在祁燼照顧女兒不力的分類下,記下第二個實證。
不具備科學的育兒方法,且不知悔改。
吃完晚飯,鍾管家把薑青黎拉到一旁,語重心長地叮囑她。
“薑小姐,你現在雖然是祁家保姆,歲歲小姐也喜歡你,但我勸你,手別伸太長。”
“先生怎麽養女兒是先生的事,你一個臨時保姆,沒義務也沒權利管。”
薑青黎垂下眉。
“我也是為了歲歲小姐好,先生這樣溺愛,對她不是好事。”
鍾管家瞪了她一眼。
“先生經常加班出差,每月在家的時間少得可憐,他這麽做也是為了親近小姐。”
“先生不在的時候,歲歲小姐都是自己吃飯的,她在幼兒園也很乖。”
薑青黎敏感地抓取到重點,狀似無意地問。
“哦,先生經常加班出差嗎?那他每個月平均會有幾天在家?”
管家點頭:“那當然,先生管理著那麽大的公司,隔三岔五就全球各地飛。”
薑青黎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怪不得小姐看起來那麽孤僻,親媽不在了,親爸工作又忙……”
管家趕緊止住她:“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說的了,不能提小姐的生母。”
頓了頓,又補充:“先生工作雖然忙,但從來沒虧待過小姐,什麽都給小姐最好的……”
“他在那麽忙的情況下,每個月還能擠出四五天來陪小姐,已經很難得了。”
薑青黎笑了笑:“是嗎?怪不得小姐被家教虐待,他卻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她在撫養權爭奪計劃中,在祁燼照顧女兒不力的分類下,記下第三個實證。
工作繁忙,沒時間照顧女兒。
鍾管家歎了口氣:“這也不能怪先生,許小姐是林琅小姐的表妹,林琅小姐又是先生的未婚妻。”
“林琅小姐平時對小姐也不錯,先生忽然開了許小姐,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薑青黎輕歎一聲。
“林琅小姐對小姐再好,也不是她親媽。俗話說得好,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鍾管家也有些惆悵。
“先生估計也是擔心這個,才一直拖著沒和林琅小姐結婚。”
他是看著歲歲長大的,對這個年幼喪母又乖巧可愛的小姑娘,又是喜愛又是心疼。
“要是小姐親媽還在就好了……”
薑青黎意味深長地看向鍾管家。
“是啊,寧可跟著討飯的娘,也不跟著做官的爹。”
“先生年紀也不小了,總是要結婚的,到時歲歲小姐頂著私生女的身份,生活會更艱難。”
“要是先生和林琅小姐再生個一兒半女,我都不敢想小姐的日子有多難過。”
鍾管家頓時心有戚戚,眼眶都快紅了。
薑青黎默默地在心裏,把鍾管家劃到了她的同盟那一類。
“鍾管家,你別傷心了,接下來我會負責小姐的一切事宜。”
“接送她上下學,負責她一日三餐,輔導她的課業,照顧她的衣食起居。”
鍾管家想到下午時,歲歲和薑青黎在一起玩得開心的畫麵,鬆了口氣。
“好,以後小姐就交給你了。”
祁燼平時相當寵愛小姐,可他工作實在太忙,根本顧不上。
其他人年紀都偏大,根本不知道怎麽照顧這個時代這個年紀的小孩。
小姐性格也比較內向,在家不怎麽說話,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活潑的小孩子。
也因此,祁父祁母祁老夫人老爺子都不太喜歡她,一直催祁燼和林琅盡快結婚生子。
薑青黎沉默地聽著鍾管家的絮叨,心中對女兒的憐惜到了極點。
晚上,她給歲歲洗漱完,就在她房內,和她閑聊起來。
越聊,她越覺得心疼女兒。
女兒擁有一房間的高定衣服,首飾,可是她沒有朋友。
她住著容城最貴的別墅,有幾個房間的玩具,甚至祁家以她的名義,建了一座遊樂場,但她沒有和家人去過遊樂園、博物館、海洋館。
她年紀雖小,但內心很敏感,感覺到祁家人也不太喜歡她,更喜歡大大方方活潑可愛的表姐妹們。
薑青黎安撫著女兒,給她講起了醜小鴨的故事,講著講著,兩人都睡了過去。
祁燼忙完公事,才想起來今天沒給女兒講睡前故事,來到女兒臥室。
臥室裏靜悄悄的,隻床前的燈亮著,他上前正準備關燈,卻發現**沉睡的一大一小。
女兒臉蛋紅撲撲的,精致的小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意,正窩在薑青黎懷中酣睡。
薑青黎側躺著麵對著他,懷裏抱著女兒,睡顏恬靜呼吸勻長,整個人寧靜得像是一張畫。
祁燼瞬間神思恍惚。
記憶中,她也是這樣躺在自己懷裏,頭枕在自己胸前,度過了一夜又一夜。
心跳霎時加快,沉封已久的記憶,在腦海裏鋪陳。
祁燼的手不受控地撫上了她冷白的麵頰。
掌下的觸感溫軟細膩,像是上好的綢緞,在他指下綿延。
手下的人也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撫觸,睜開惺忪的睡眼,呢喃出聲。
“阿燼……”
祁燼手掌猛地一抖,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你叫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