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燼的理由，薑青黎沒辦法拒絕。
她沒辦法罔顧歲歲的安危。
歲歲是祁家這一代唯一的孩子，不參加老爺子的壽宴說不過去。
但祁家人並不疼她，她去了，他們也未必會精心照顧。
宴會上到處是人，林琅和她弟弟也必定會去，她不可能放心讓歲歲獨自麵對這些。
而且，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可以在宴會上拍攝歲歲不受祁家人重視的視頻和照片。
“我需要給老爺子準備生日禮物嗎？”
祁燼聲音淡淡：“隨便你。”
“如果要準備，我可以刷你的副卡嗎？”
“可以。”
“好。”
見薑青黎同意，歲歲開心得從祁燼懷中跳了起來，抱住了薑青黎的小腿。
“薑阿姨，你和元元都去，我太開心了。”
薑青黎看了下牆上的鍾，已經快十點了，將她抱了起來。
“走吧，你該去洗漱了。”
她抱著歲歲進了浴室，眼角的餘光看到祁燼也起了身，往外走去。
歲歲站在薑青黎身旁，一邊看她放水，一邊和薑青黎閑聊。
“薑阿姨，你可以嫁給我爸爸嗎？”
薑青黎拿著花灑的手微頓：“你說什麽？”
剛走到門邊的祁燼，聽到這句話，也停下了腳步。
歲歲的小手在浴缸裏劃拉著。
“我想你當我媽媽，天天和我在一起。”
薑青黎回過神，好笑地看著她。
“就算我當你媽媽，也不一定要嫁給你爸爸。”
歲歲有些懵：“你不嫁給我爸爸，怎麽當我媽媽呀？”
薑青黎替她脫了衣服，把她抱進說浴缸，往她頭上抹洗發水。
“阿姨又不喜歡你爸爸，怎麽能嫁給他。”
祁燼垂在身側的手一緊，眸光也微黯。
他還沒拒絕她，她倒先拒絕上了。
浴室裏，薑青黎還在繼續說。
“再說了，你爸爸有未婚妻了，阿姨怎麽能破壞他和你林阿姨的感情呢。”
歲歲神色黯然：“可是我不喜歡林阿姨。”
薑青黎寬慰她：“你爸爸喜歡她就行了，是你爸爸娶妻，又不是你娶妻。”
“你隻要和你林阿姨和平相處就行，當然，如果她欺負你，你也要及時告訴我，告訴你爸爸。”
祁燼垂下眼。
他心中生出一股衝動，想衝進浴室，告訴薑青黎，他並不喜歡林琅。
他一開始會向林琅告白，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
和陸雨喬一起後，他就沒再想起過林琅。
後來他誤以為自己喜歡林琅，是緣於人生初次被拒的執念。
陸雨喬消失後，林琅回國，對他十分熱絡，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會和林琅在一起，一是為了驗證自己的心，二是為了刺激和報複雨喬。
他和林琅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在期待雨喬回來找他。
雨喬死的那天，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隻要她願意和他在一起，就算要低一輩子頭他也願意。
隻是，他沒想到，時間已經來不及，就在他開車去接她的路上，她遇上了連環車禍。
祁燼閉上眼，眼前又浮現載著雨喬的車子，葬身火海的那一刻。
眼前一片猩紅，有火焰，也有滿地鮮紅。
他趕緊睜開眼，扶著門框，輕喘起來。
浴室裏傳來的聊天聲，讓他的心緒漸漸平複下來。
他轉頭，走到浴室旁，隔著一道玻璃門，靜靜地聽著裏麵歡快的聊天聲。
歲歲：“薑阿姨，太爺爺生日，我應該送什麽禮物呢？”
薑青黎：“你太爺爺什麽都有了，送珠寶字畫什麽的不稀奇，不如你自己給他做點東西吧。”
“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你的情意，你太爺爺一定能感受到的。”
歲歲：“那我送太爺爺100個吻可以嗎？”
“或者給爺爺洗澡，不對，洗腳。”
祁燼忍不住笑了。
原本還有些悶窒的心，瞬間像是疏通了。
薑青黎也輕笑出聲。
“可以是可以，但還是送點實物比較好，這樣你太爺爺拿出去吹噓，也有麵子。”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薑青黎一頓，下意識回頭，就看到門外站著的高大身影。
玻璃門上氤氳著水汽，看不清人的麵容，但薑青黎知道那是祁燼。
她的心頓時緊張起來。
回想了一下剛剛沒說什麽不適宜的話，心才稍稍放下一點。
祁燼從西裝褲口袋中掏出手機，看到上麵來電顯示後，斂了笑容，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往外走。
“顧總，合作的事，考慮好了嗎？”
聽到祁燼的稱呼，薑青黎心中了然。
祁燼正在顧硯深通話。
來電的人，確實是顧硯深。
他給歲歲買完禮物，回到公司又工作了幾個小時，才拖時間給祁燼回了電話。
“我過兩天會回國一趟，到時麵談吧。”
祁燼求之不得：“沒問題，你航班號發我，到時我安排人來接你？”
顧硯深拒絕得很幹脆：“不用了。”
他語氣似有深意：“我有人接了。”
祁燼也沒堅持：“好，那到時咱們當麵談。”
掛了電話，他本想看看實驗室最新研究數據，對著電腦屏幕，心神卻不自覺飄遠。
“你們這樣，可真像一家三口。”
“爸爸，你可以娶薑阿姨嗎？”
“薑阿姨，你可以嫁給我爸爸嗎？”
爺爺和歲歲的聲音在耳邊飄過，他心頭竟然浮現出薑青黎清秀的麵容。
麵對歲歲時的溫婉明媚，麵對他時的不耐不屑。
如果換做旁人，他肯定會為以她在欲擒故縱，會對她嗤之以鼻。
可他卻知道他對自己的不耐是真的，而這個認知，讓他情緒低落。
一抬眼，看到桌上雨喬的照片，他低喃出聲。
“雨喬，你支持我，重新開始嗎？”
“哪怕不為我自己，隻為了女兒……”
照片上的陸雨喬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回應。
祁燼輕歎一聲，將照片扣倒在桌上。
-薑青黎哄睡了歲歲，回到房間沒多久，就接到了宋思雨的電話。
“剛剛祁燼給我發了邀請函，邀請我去參加祁老爺子的宴會。”
薑青黎愣了一下。
“他邀請你幹什麽？他自己的生日宴會邀請你還說得過去，可這是他爺爺的生日宴。”
宋思雨也很是不解。
“我也意外，所以才來問你情況，看來你也不知道。”
她開起了玩笑：“莫非他看我專業強，想要拉攏我？”
薑青黎並不認可。
“祁氏有強大的法務團隊，你主攻的是民法，和他公司業務重合不多。”
宋思雨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薑青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頭。
“兵來將當，水來土掩，到時再看吧。”
“祁老爺子的生日宴會，你會去嗎？”
薑青黎應了一聲：“去，我想去現場拍點照片或視頻。”
宋思雨馬上做出了決定。
“那我也去吧，到時要出了什麽事，我還能幫你。”
“有段時間沒見歲歲了，我想她了。”
薑青黎笑了：“好，你來吧。”
“祁老爺子的生日宴，肯定賓客雲集，有你在，可以幫忙一起照看歲歲。”
此時兩人都沒想到，祁老爺子生日宴上，一切會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