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國外,她就隻是個普通華人,沒人會關注她的過去。

歲歲年紀小,環境適應能力強,相信也很快能適應新生活。

宋思雨愣了一下。

“你在國外,具備獨自養孩子的能力嗎?”

薑青黎點頭:“如果不具備,我也不會和祁燼搶撫養權。”

“稍後我會將我這幾年的收入和納稅證明,統一發你郵箱,給你參考。”

宋思雨笑著點頭:“看來你真的準備得很充足。”

薑青黎輕啜了口咖啡,聲音飄忽。

“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歲歲,五年前拋下她,是沒有辦法。”

如果不是歲歲,她避不開牢獄之災,也等不來祁母的救助。

這五年,她獨自在國外打拚,也是靠著對歲歲的思念,才撐過來的。

宋思雨將手覆在她手上。

“雨喬姐,總有一天,歲歲會理解你的。”

薑青黎從沒懷疑過這一點:“我也相信。”

“隻是祁家家大業大,即便我有充足的證據,也未必能從他手中搶到撫養權,所以,我還需要輿論支持。”

宋思雨點頭:“你怎麽獲取輿論支持?”

薑青黎的目光,落在了手機上。

“我報名了半個月後的荒野求生節目。”

宋思雨上下打量薑青黎,一臉愕然。

“你,荒野求生?”

不怪她懷疑,薑青黎長相清純甜美,氣質嬌柔,身段纖細,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樣的她,進娛樂圈參加選美都夠了,去荒野求生,過於出人意料。

對宋思雨的詫異,薑青黎毫不意外。

“有反差才能有流量,不是嗎?而且這節目不用擔心資本家塞人,資本家的孩子吃不了這苦。”

宋思雨非常懷疑:“你就能吃得了這苦?”

大學時,她知道薑青黎拚,可那種拚和荒野求生的拚,完全不一樣。

薑青黎淡笑:“我可以。”

她自幼在農村長大,在山裏生活一年半載都沒問題。

為了流量,為了奪回女兒,她也能堅持。

宋思雨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好,我一定幫你,要回歲歲的撫養權。”

她原本還有些動搖,但現在她很確定,薑青黎能搶回歲歲的撫養權。

當初更難的絕境,她都過來了,更別說現在她有備而來了。

她想做的事,總是能辦成。

薑青黎朝她鞠了一躬:“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祁家不僅是容城首富,資產在全球排得上名號,宋思雨幫她,得冒很大的風險。

宋思雨笑著搖頭:“當初要不是你幫我,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就當還你了。”

當初如果不是她對自己伸出援手,她現在早不知流落何處了。

她很慶幸薑青黎沒死,她還有回報的機會。

薑青黎叮囑她:“我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我的真實身份,需要你幫我隱瞞。”

宋思雨:“我明白,我們先偷偷搜集證據,等證據和你的名聲到位了再公開,打祁家人一個措手不及。”

薑青黎失笑:“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看薑青黎一派沉靜溫婉之色,宋思雨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你現在對祁燼,是什麽感覺?”

大學時,她無比羨慕兩人的感情,也曾暗中期待過有祁燼一樣的男人,出現在她生命中。

後來,祁燼真實身份曝光,陸雨喬生活陷入絕境,她再也不相信感情。

她想知道,經曆了愛人背叛後,薑青黎是否仍舊對他舊情難忘。

薑青黎沉默了。

經過五年時間洗禮,她已經能理智看待那份感情。

拋開被騙感情,祁燼其實也幫了她很多。

當初的她,不過一個普通的農村做題家,剛入大學時,一直在各種兼職中打轉。

是他啟發了她,給人打工賺不到錢,她才開始研究創業,並創業成功。

這其中少不了祁燼的指點。

他是大家族培養的繼承人,眼界和才能都非同一般,識人做事都有謀略,隨便指點幾句,都能讓她少走許多彎路。

大學四年,他是她最好的老師。

如果沒有感情糾葛,他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合夥人。

“他是歲歲的爸爸,僅此而已。”

宋思雨鬆了口氣。

“你說得對,他根本不配你的愛。”

兩人的交流,很快被歲歲的來電打斷。

“薑阿姨,你去哪裏了?”

兩人已溝通得差不多,一起回到了包廂。

包廂裏多了好些不速之客,恭敬地圍坐在祁燼身邊。

宋思雨問了旁邊才知道,祁燼回母校的事,被校領導知道了。

這幾年,祁燼給學校捐樓捐款,卻從不回母校,也從不見校領導和校友們。

得知他回來,大家都趕過來,和他攀談套近乎。

祁燼英俊的臉上已有不耐之色,但大家仍不想放過這難得的機會,圍在他身邊說個不停。

喧鬧聲在看到進門的薑青黎時,靜了一瞬。

薑青黎旁若無人地走到祁燼身邊,抱過了他懷中正打嗬欠的歲歲。

“歲歲該睡覺了,我先帶她回去。”

祁燼跟著起了身。

“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他轉過頭,客氣又疏離地和大家道別,不顧大家挽留,和薑青黎離開了包廂。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沉默。

歲歲窩在薑青黎懷中,忽然開口。

“薑阿姨,我媽媽真的殺過人嗎?”

薑青黎怔了怔,看向一旁的祁燼。

路燈光透過車窗,在他冷峻的側臉打下明滅的光影。

他雙眼微闔,呼吸清淺,像是已經睡著。

看來指望不了他替自己說話了。

薑青黎對上歲歲清亮的瞳孔,低聲回道。

“是,你媽媽殺過人,但她是為了保護自己。”

歲歲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就像那天,我被人欺負,你教我保護自己那樣嗎?”

薑青黎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將刀捅進繼兄胸膛那一幕。

鮮紅的**噴濺,繼兄扭曲的麵容在眼前晃過。

她深不睜開眼,深吸了口氣,看著歲歲,神色堅定。

“對,如果她不保護自己,那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她抱著歲歲的手微抖:“所以,你別害怕你媽媽。”

歲歲感受到她翻湧的情緒,將身體靠在她胸膛,重重地點頭。

“阿姨,我不怕,媽媽是好人,媽媽的朋友也對我很好。”

薑青黎笑了笑,壓低了聲音。

“那如果你媽媽回來,你願意和你媽媽在一起生活嗎?”

歲歲打了個嗬欠,毫不猶豫點頭:“願意。”

歲歲很快在她懷中睡著。

薑青黎一臉愛憐地看著她,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世上,隻有孩子,會毫無條件地愛你。

她伸手輕輕拂開歲歲額前的碎發,撫摸著她白淨鮮妍的小臉,眼睛都舍不得挪開。

她身側,祁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她清秀的側臉,白皙秀雅,沉靜溫婉,眼裏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這樣的眼神,他從沒在別的女人身上看過。

這就是母親嗎?即便是對別人的孩子,也能視如己出?

他正恍神,薑青黎忽然抬眼看他。

“你西裝脫下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