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及李將軍算計的本事!”商蕙安聲音泛冷,“李將軍用五年軍功,換了一紙迎娶平的妻聖旨,將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視若無物,又用一句無所出,不但將我這些年的付出全部抹平,還想把我的嫁妝據為己有,繼續供你們享樂,天底下再精的商戶都不及你這般會算計!”
“你!”李墨亭氣結。
“李將軍若是不相信這些賬冊的真實性,裏麵還有各家商鋪開的單子,都是你的母親,弟弟妹妹花銷的,還有他們的清理簽字呢。你可以一一親自查驗。”
說完,商蕙安便不再多看他們李家人一眼,轉身對曹公公又見了一禮,說道:“麻煩曹公公,讓人進我院子搬東西吧。”
“應該的,商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曹公公對她始終麵帶笑容,與對待李墨亭的態度簡直猶如天壤之別。
而李家人自己已經亂成一團了。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李墨白終於反應過來,憤憤不平地瞪了一眼商蕙安,又怒道,“你就這麽看著商氏胡鬧麽?他可是你娶回來的。”
“是啊哥。”李夢婷連忙附和,“她方才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要我們還錢?”
“閉嘴吧!”李母恨恨地打斷李夢婷,難以抑製心頭的憤怒,“你非要爭著搶著管家,就管成這樣,你怎麽還有臉說話?!”
李夢婷也不樂意了,“母親,你怎麽不講道理,分明是我哥管不住自己的妻子,我大嫂這會兒還在洞房裏呢,她怎麽辦?”
李墨白也無語道,“這個時候,你還有空操心別人,先操心操心自己怎麽還錢吧!”
“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裏去?”李夢婷不甘示弱地白眼道。
他們自己一家吵得不可開交,賓客們也議論紛紛,終於有人朗聲喊道,“李將軍,事已至此,你幹脆寫了借據算了,說不定商夫人以後看你真心悔改,能免了你這筆債呢?”
話音落,眾賓客哄堂大笑。
李墨亭更覺得顏麵掃地,惡狠狠地盯著商蕙安的後腦勺,賤人,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夫為妻綱,讓我李家下不來台,對你有什麽好處?!
但很快,一道人影便擋在了商蕙安前麵。
李墨亭驟然對上曹公公的視線,臉上的凶狠收斂不及,就這麽暴露在曹公公的麵前。
曹公公冷冷地盯著他,意味深長地道,“李將軍,這天底下的男人,再怎麽沒出息,也不會惦記妻子的嫁妝。你好歹也是官居四品的鎮北將軍,總不至於和離都要欠著嫁妝銀子不還?”
李墨亭心虛地想扯出個笑容來掩飾一二,卻笑的比哭還難看,“……曹公公嚴重了,我……下官隻是……”
曹公公招招手,李墨亭連忙上前。
“李將軍,商夫人已故的父親商淮商大人是為國盡忠的忠良,得到陛下與太後親口褒獎,商大人的墓上,更刻著陛下手書的‘彪炳千秋,流芳萬古’挽聯……”
“你可想好了,張大人雖然身故,但商大人的昔年同窗與故交們可都還活著。”曹公公說著,提高了聲音道,“今日如此多的賓客在此,你也不怕大家幫你傳揚出去,然後你在盛京抬不起頭來?”
滿堂賓客看戲的心情更加雀躍了。
其中一位約莫知天命的大人突然高聲道,“我就說,曹公公是陛下跟前的人,本是不應該幫一個後宅婦人說這麽多話的。原來她就是商淮商大人的獨女!”
見旁邊眾人一臉迷茫,那位知情的大人接著又道,“就是五年前在治水任上殉國的那位商淮商大人!”
其他人也紛紛憶起,“原來是那位!聽說他當年可是陛下極其看重的有才之士,否則也不能數度提拔,未到知不惑之年,就已經任工部侍郎。”
眾人麵麵相覷,暗自咂舌,“這家人真不是東西,如此欺壓忠良之後,當真不怕陛下治罪!”
“那你也太可瞧得起李家人了,他們都能用別人的嫁妝銀子了,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沒聽商夫人說呢,她嫁到李家這些年,裏外開銷全靠著她的嫁妝銀子呢,讀書看病這都是大的花費,否則,也不能花出去四萬兩之巨!”
眾人議論紛紛,看著李家人的眼光,越發的鄙夷不屑。
李母羞憤掩麵,隻恨不得地上能有條縫讓她鑽進去才好!
李夢婷和李墨白也覺得臉上掛不住,都難堪的轉過頭去。
李墨亭最難堪,今日是他的婚禮,卻被陛下親自下旨賜與正妻和離,而用妻子嫁妝銀子的事,也在這麽多人麵前揭開,顏麵掃地不說,李家的外強中幹也也暴露無遺!
可眾目睽睽,還有聖旨在,他如何能拖延還錢這件事?
看出他的猶豫,商蕙安決定再添把火,“李將軍既不看賬本,也不看令堂與令弟令妹簽的單子,難不成,是想賴賬?”
“胡說!”李墨亭臉色沉黑。
“既然李將軍不是想賴賬,那想必你是看不懂賬本了?既如此,我可以幫忙送到陛下跟前,請戶部的官員幫忙查驗。”
李墨亭聞言,眥目欲裂,“爾敢!”賤人,這分明是要他的命!還要毀了他的前途!
“你大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商蕙安無懼威脅。
滿堂賓客之中,有人小聲歡呼出來。
李母氣的捶胸,,“冤孽,冤孽啊……”
而商蕙安也和曹公公對視了一眼,後者清了清嗓音,催促道,“李將軍,咱家還等著回去向陛下和太後複命呢,你可快些著吧。”
這等於是在變相的提醒李墨亭,他再也沒有行動,就不是商蕙安抬著賬本去麵聖,而是他抬著賬本回去複命了。
屆時,事情的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李墨亭咬咬牙,說道,“家裏還有些值錢的產業,京郊有一塊位置頗好的水田、邊上還連著一處風景俱佳的莊子,以及城裏西市兩間鋪麵的。”
說完,他仿佛吃了天大的虧,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意味:“那塊田是上等水田,莊子年年有出產,這兩間鋪子更是位於西市旺地!抵你那四萬兩嫁妝銀子,綽綽有餘了!從此你我兩清!”
“將軍莫非以為我是三歲的娃子,隨便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了?!”商蕙安冷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