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惠安姐姐才不是敷衍我!蕙安姐姐是好人,他們都不相信我!”允諾著急地道,恨不得把他們都拽到商蕙安麵前對峙似的。

“好好好,表哥知道了。”薛懷瑾安撫地道,“表哥知道,你蕙安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她既然說了,就不是隨便搪塞允諾的,她最近應該是不方便出門,過兩日表哥有事去那附近一趟,到時候幫你問問惠安姐姐,再來答複你好不好?”

允諾望進薛懷瑾眼中,見他沒有一點糊弄自己的意思,這才點頭如搗蒜,終於心滿意足地肯走了。

裴允卓朝薛懷瑾投來感激的目光,“多謝殿下,我……”

“麻煩二郎大小舅母轉告一聲,蕙安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不會跟別人一樣看輕允諾,你們也不要一直覺得允諾處處不如人,她七竅玲瓏,未必沒有優點。還請大舅母和家中其他人對允諾多點耐心的好。”

裴允卓短暫的停頓之後,鄭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如實轉述的,多謝殿下。”

月華院。

裴大夫人聽完兒子說的,又忍不住看了看十歲了還懵懂憨傻的女兒,“懷瑾殿下……你表弟,當真是這麽說的?”

“是的,母親。”

裴大夫人沉吟片刻,也不知想了什麽,隨即搖搖頭,“他是皇孫,有些事說的容易。可咱們大房如今這般光景,你父親病入膏肓,允諾又是這樣,允沅若是個男子也能幫上忙,偏偏是個丫頭片子,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大房全靠著你一個人,如何比得了三房兩兄弟齊心協力?”

“母親,你怎麽又說這些?”裴允卓麵上浮現疲色,“允沅和允諾很好,不輸給別人什麽,而且不管是我還是大郎或是三郎,我們都是裴家的子弟,不管將來誰能順利登科取士,同為裴家人,我們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些破壞感情的話了。”

“書呆子,一點勸告聽不進去,等你吃虧了你就知道了。”裴大夫人看他這樣油鹽不進,頓時氣的撇過臉去。

裴允卓也覺得好像有一股氣堵在胸腔裏,上不去下不來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徑是牽著小妹允諾離開,“母親,孩兒們告退。”

允諾自是知道母親不喜她的,跟著小聲道,“……告退。”

等他們走遠了,裴大夫人才轉過來,身邊的管媽媽無奈道,“夫人,您這是何必呢?萬一二郎跟您離心,那往後豈不是……”日子更難過了。

管媽媽欲言又止,裴大夫人哼了一聲道,“這小子天真的厲害,天天一家人一家人的掛在嘴邊,真出了什麽事,這一家人能幫得了他麽?”

“這些年要不是靠著我從娘家拿來的東西養活他們三兄妹,他們早就餓死了,哪裏還輪得到他站在這裏對我說教?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他卻不明白。他才是大房的嫡子,是最應該繼承裴家的人,他若是不爭,一旦他父親撒手人寰,這裴家就會落入三房之手,這種道理三歲孩子都懂,他卻還要我教,也不知他何時才能開竅。……”

裴大夫人念叨起來喋喋不休,沒完沒了,管媽媽知道她聽不進去勸告,也就沒有繼續勸,心裏卻對二郎越發不忍。

這些年裴家的日子已經夠難了,眼看著懷瑾殿下回來了,裴家的日子好了一些,他們母子之間的矛盾卻更深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

轉眼兩日過去。

商蕙安吩咐人套了車,準備上午去鋪子上看看,下晌再去和薛懷瑾見麵。

到時候她身邊有銀朱和茯苓跟著,鶴鳴軒又是眾多文人雅士集會之地,她是書香門第之後,薛公子也是讀書人,去談詩論文,不算於禮不合——這也是她當時看到見麵地點在鶴鳴軒後就答應下來的原因。

正準備出門,紫蘇卻來報,“姑娘,李管家來了。”

“李墨亭和辛如嫣的婚期也剩不下幾日,李管家這個時候怎麽有空前來?”商蕙安說著,從梳妝台前站起身,“讓他到堂屋說話吧。”

紫蘇點點頭,便出去傳話了。

李管家在堂屋等候,忽然竹簾翻動,他朝外看去,便見穿著一襲淡青色長褙子的商蕙安緩步走了進來,嫋嫋聘婷,端莊大方。

“夫人。”李管家連忙見禮。

商蕙安落了座,抬抬手,道,“起身吧。將軍和辛姑娘婚期將近,李管家沒在前麵忙碌張羅,怎麽有空來我這?”

李管家鬆了口氣,心說,這個時候夫人還願意見他,那事情就還沒有太糟。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堆起滿臉的笑容,“……小的知道,夫人如今不待見這府裏的人,若非萬不得已,小的也不會來打擾夫人清靜。實在是……”

“挑緊要的說吧,”商蕙安打斷他,“我待會兒還有事。”

這是提醒他,再說廢話就出去的意思。

李管家暗暗抹了把汗,不敢再說廢話,直接將難處說了出來,“先前已經定下的為婚宴掌勺的大廚,突然有事來不了,這一時半會兒的,小的實在不知該去哪裏尋一個合適的人選,還請夫人幫幫忙。”

“你是說,之前一直給府上宴席掌勺的吳大廚臨時來不了了?”商蕙安不以為意,“盛京城裏不缺大廚,再尋一個就是了。”

“夫人明鑒,最近裴家起複的消息傳遍盛京,各家都忙著張羅宴席呢,吳大廚原先要的價格又低,一時之間,小的實在是……”李管家記得滿頭冒汗。

商蕙安算聽明白了,盛京最近宴席多,廚子們不缺活幹,而吳大廚要的價格低,恐怕有事來不了是假,李夢婷舍不得給人加工錢給人氣跑了才是真的,一時之間便宜又好用的廚子找不到了,李夢婷又找李管家麻煩,他才求到她這裏來的。

這種事有什麽難的,說白了就兩個字:加錢。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是最簡單的了。

“李管家,我這些年經辦的宴席都是吳大廚掌勺的,旁的廚子也沒見過幾個,何況,吳大廚最知道府上的情況,在這個時候你與其多費心思尋覓不熟悉的廚子,增加宴席出紕漏的風險,還不如想想辦法見見吳大廚,看看他有何訴求。”

商蕙安說的隱晦,頓了下,又補充道,“若是他臨時不能來的原因,是黃白俗物能解決的,也就不是什麽大問題了。”

“黃白,俗物……”李管家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跪下致謝,“多謝夫人指點迷津!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請將軍開條子。”

商蕙安若無其事道,“我可沒幫上什麽忙,隻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你自忙去吧。”

李管家連連稱是。

等李管家離開,商蕙安讓紫蘇也跟上去看看,隨後便帶著銀朱和茯苓前去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