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苦著臉,無奈地解釋道:“老夫人,二姑娘,這實在冤枉老奴了!今日並非老奴怠慢,實在是,滿京城但凡有些門路的人家,今日都去了裴府!”

“裴府?”李母一愣,“哪個裴府?”

李管家被問的也是一愣,這盛京城還有哪個裴府能有這麽大的麵子?當然是那個裴府!

“回老夫人的話,裴府是先太子妃的娘家,已故裴相的那個裴府”李管家忙不迭地解釋,“今日是裴家老太君的六十大壽,之前早就有風聲傳出,說裴家要起複了!而且太後、太子殿下和端陽公主今日都親臨裴府賀壽!這等場合,誰不想去露個臉,攀點關係?哪還有人顧得上來咱們府上提親……”

正說著,隻聽門外腳步聲沉重。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李墨亭一臉鬱氣地大步走進來,官袍都未曾換下。

他煩躁地豪飲了一盞茶,惱道:“真是邪了門兒了!今日我約王大人、趙將軍幾位同僚小聚,誰知竟一個個都推說有事,本將軍可是朝廷新貴的鎮北將軍,他們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可莫要怪本將日後不給他們麵子!”

話音落,屋內幾人麵麵相覷。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在鬆鶴院內彌漫開來。

“怎麽一個個的都不說話?”李墨亭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辛如嫣便催著李管家道,“你把剛才的話跟將軍再說一遍。”

李管家隻好把那番話又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李墨亭猛地一怔,隨即一股被羞辱和排斥的怒火直衝頭頂,臉色瞬間鐵青。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裴家老太君六十大壽,太後、太子親臨,這等攀附權貴、拓展人脈的絕佳機會,滿朝文武恐怕都收到了帖子,偏偏就我沒有!兵部裏獨我一人被排除在外!”

他越想越覺得錯失良機,憤怒得幾乎吼了出來:“若我能到場,憑借此次軍功在陛下麵前留下的印象,再在太後麵前好好表現一番,說不定太後一高興,就能讓我的官再升一升!”

說著,他似是想起什麽,猛地轉向李母,質問道:“母親!商家、我們李家與裴家不是有舊嗎?我記得您說過,商氏的父親商淮,當年就是裴相的門生!”

經他這麽一提醒,李母也恍然記起這層關係,:“是,是有這麽回事。”莫名心虛。

李墨亭怨道,“雖然父親已經過世,但母親您好歹還尚在人世,當年我們兩家也是有舊的,可裴家如今勢起,竟就忘了故人之情,連張帖子都舍不得給我們李家?簡直可恥!”

這話看似是在埋怨裴家,卻是說給李母聽的,話裏話外都在怪她,活著也沒什麽大用。

這麽好的升官機會成泡影,簡直豈有此理!

李母又氣又急,卻不敢反駁。

一旁的辛如嫣見狀,眼珠子一轉,故作驚訝地掩住嘴,“既然有這層關係在,裴家沒請李家,會不會……單獨給商妹妹下了帖子?”

李墨亭皺眉,“你這是何意?”

“……商妹妹那個死鬼不是死在任上的麽?說起來也是為國盡忠。會不會裴家更看重這一層關係……”辛如嫣欲言又止,她的話卻如一把尖刀,恰到好處的戳到了李墨亭的痛點。

一石激起千層浪!

商蕙安的爹雖然死了,但好歹是死在任上,可他爹那是被貶了,馬上要流放的時候才死了的。

要不是他死得及時,李家上下都得遭牽連,這情況簡直有如天壤之別!

“好啊!我說怎麽獨獨漏了我!定是商蕙安在其中搞鬼!她定是接到了帖子,卻故意隱瞞,就是想讓我在同僚麵前丟盡顏麵,斷我前程!”李墨亭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起,恨不得要掐死商蕙安才能解氣。

李母也氣得怒拍桌子:“好個毒婦!自己不得好,就見不得墨亭和李家好!如此自私自利,心中毫無夫君,我李家真是白養了她這麽多年!”

“我倒想看看,她還想玩什麽花樣!”李墨亭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往外走,

辛如嫣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將軍息怒!”

“讓開!”

“將軍您先消消氣,這一切都隻是我們的猜測。還是先去沁悅齋問問商妹妹吧,說不定她也沒有接到帖子呢?若是她也不知情,豈不是冤枉了她?”

辛如嫣表麵說和,實則是進一步地挑撥,暗示若不去對峙就是怕了她,想讓李墨亭去沁悅齋找商蕙安麻煩。

果然,李墨亭聞言更是怒不可遏:“冤枉?我看是八九不離十!走,母親,我們這就去沁悅齋,我看她還有什麽話說!”

辛如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冷笑,麵上卻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連忙跟上怒氣衝衝的李墨亭和李母還有李夢婷。

他們一行人浩浩****,直奔沁悅齋而去。

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引得沿途下人紛紛側目,避之唯恐不及。

……

沁悅齋內,一片冷清。

李墨亭帶著滿腔怒火踏入院中,卻不見商蕙安的身影,隻有紫蘇帶著兩個小丫頭在廊下做著針線,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他心頭火起,厲聲斥道:“你們夫人呢,本將到了,居然不出來行禮問安,成何體統?”

紫蘇聞聲嚇了一跳,這才領著人起身行禮,“不知將軍和老夫人到來,婢子失禮了。”

但見李墨亭麵色不善,身後還跟著麵色陰沉的老夫人、二姑娘,以及一臉算計的辛如嫣,也心知不妙。

分明是來者不善。

“你家夫人呢?”李墨亭說著話,卻徑自往屋裏走去。

紫蘇連忙攔在前麵,謹答道:“回將軍的話,夫人一早便出門了,並未言明去向。”

果然是去了裴家!

李墨亭眉頭擰緊,聲音又沉了幾分,“去了何處?何時回來?”

紫蘇頭垂得更低,“婢子不知。夫人隻交代看好院子,並未吩咐其他。”

主打一個客客氣氣,一問三不知。

“這不知那不知,養著你有什麽用?!”李墨亭胸口那股邪火蹭地往上冒,聯想到裴家壽宴,越發認定商蕙安是背著他獨自赴宴去了,一把抓住了紫蘇,“你從實招來,本將軍還能寬宥一二,若是嘴硬到底,那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紫蘇嚇得臉色煞白,卻依舊堅持那套說法,“將軍,婢子沒有撒謊,夫人隻交代是出門,其他的並未言明,婢子說的都是實話!”

“不見棺材不掉淚!”李墨亭怒不可遏,手已經掐住了紫蘇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