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叔,別人都緊趕慢趕的往宮裏去,剛才我還看見齊王妃自己坐著馬車進宮呢,你怎麽還有閑情逸致,在半路上攔我家未來王妃的馬車?”

“我……”

“齊王叔還不走?”赫連崢打斷他的話頭,“難道真有什麽大事要跟侄兒說不成?”

赫連煜臉色不快,但礙於赫連崢在,終究不好再說什麽,甩了袖子就走了。

之前那些不祥的屁話,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商蕙安冷眼看著那輛馬車遠去,眼底的寒霜都要凝成實質了。

這個人,當年害了父親之後就想趁火打劫,如今還想把她踩進泥裏!用心何其歹毒!

赫連煜不會覺得,壞了她跟赫連崢的婚事,她就隻能死心塌地去做他的側妃吧?

還是以為,把她弄到齊王府,當年的事情就可以不了了之,就此一筆勾銷?

“沒事吧?”赫連崢緊張地扣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他沒占到什麽便宜。但我估計,他八成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想故意攪渾水的。”

商蕙安輕聲道,說著,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不是說你到時候直接從戶部過去,怎麽還折回來了?”

赫連崢笑道,“手上的事情提前結束了,就……”

還沒說完,薛崇就從旁邊冒出個腦袋來,“才不是呢,殿下聽說齊王沒有陪著齊王叔進宮,而是往這邊來,生怕他對王妃說什麽,才急忙趕過來的。”

赫連崢無語地白了他一眼,“這裏沒你的事。”

薛崇也不怕,聳聳肩說道,“行行行,是我多事。”

然後把駕車的馬夫扯下來,扔給了後麵跟來的護衛,就跟茯苓一起坐在駕車的位置。

茯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才齊王一直往前湊,那個車夫,卻一點作為沒有。

“這個車夫是齊王的人?”商蕙安隻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了蹊蹺之處。

赫連崢點點頭,“今天原不該是他送你們進宮的,但那位經驗豐富的老車夫今日鬧了肚子,才讓他這個徒弟臨時頂上。”

“難怪。”商蕙安也恍然明白過來,“難怪齊王這麽剛好把我堵在路上,我們明明是跟裴祖母她們一道出門的,可能我們被攔下時,前麵的馬車都走遠了,這車夫應該是故意繞了路。”

正說著,馬車裏的兩個小姑娘齊刷刷探出頭來。

“表哥。”

赫連崢微微頷首,“先進宮把,其他事路上說。”

“嗯。”

商蕙安從善如流地上了車。

沒有繼續討論下去,一來是因為要趕著進宮,時間也緊,二來,這裏並不是什麽說話的地方,第三,是因為她也牽掛著裴允諾小姐妹倆。

赫連崢騎馬開道,薛崇駕車,後麵還有三四個護衛殿後。

他們一行人就這麽浩浩****的進宮去。

裴允沅大一些,自然也知道男女之間那點事,忍不住憤憤道,“那齊王是怎麽回事?明知道蕙安姐姐你是表哥的未婚妻,婚事還是太後賜的婚,卻還要當街攔馬車,說那種話壞你名聲。這分明就是想壞你們的姻緣!”

“他肯定是個大壞蛋!”裴允諾也氣呼呼的道,“他故意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那些話,就是想讓不知情的人誤會蕙安姐姐,太惡毒了!”

商蕙安原本心情還有些不爽,小姐妹倆一人一句替她罵著,她聽著心裏都解氣。

仔細想想,太後賜婚之後赫連煜肯定想過要找她的,但因為賜婚之後,她就搬到了裴家,他沒能得逞,所以才買通了裴家的下人,出此下策。

她倒是不擔心別的,就是擔心,那些好不容易沉下去的閑言碎語,隻怕又要被翻了出來。

她自己倒無所謂的,隻是今日帶著允沅和允諾,讓小姑娘聽這些閑言碎語,總歸不好。

……

沒想到,一語成讖。

商蕙安一行人進宮時,離開宴的時間還早。

近日皇後被禁足,今天的中秋宴,隻怕是不會出現的;太後又抱恙多日,會不會出現也不知道。

貴妃也還未到。

太子妃呂氏便成了全場最大的,坐在好處,環顧四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大紅色的繡紅山茶花褙子,珠翠滿頭,打扮得比在場的任何一位命婦都要華麗幾分。

陳秀芝坐在她身後的席位上,和另外兩個夫人一唱一和,把外頭那些添油加醋的流言,又添了幾分顏色,在宴席上散播開來。

“聽說樂昌郡主未來的王妃是個手段了得的,這都太後賜婚了,還能勾得齊王殿下對她念念不忘。”

“什麽時候的事?”有好事者小聲問。

陳秀芝看了一眼牽著裴家兩個小姑娘進來的商蕙安,得意地提高聲音。

她得意地說道,“還能是什麽時候?當然是今天了。可有人親眼瞧見了,那齊王殿下拋下王妃,竟在進宮路上攔下商蕙安的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拉拉扯扯的,還說什麽,要納她做側妃呢!”

“怎會有如此不知羞恥的人?!”

陳秀芝掩著嘴,聲音卻故意不小。

太子妃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到底是和離過的女人,不安分也是常事。隻是可憐了樂昌郡王,堂堂天家貴胄,竟要娶這樣的女子為妃。”

旁邊幾位夫人麵麵相覷,有人附和,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暗暗皺眉。

她們聽八卦聽得太過專注,竟連貴妃娘娘到了跟前都不知。

“咣當。”杯盞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是誰如此沒長眼,知不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太子妃不滿地瞪去,卻對上了赫連崢冷冰冰的眼神。

他左手扶著商惠安,而右手邊更是站著貴妃娘娘。

太子妃連忙站起身,“不知貴妃娘娘駕到,有失遠迎……”

“不必了。”貴妃擺擺手,坐到了上麵。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太子妃和幾個嚼舌根的命婦,又落在陳秀芝臉上。

“本宮方才聽太子妃和陳姑娘說了半日,說的可是如意縣主?”貴妃笑著說話,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太子妃心虛地低頭,“正是,兒臣也是聽說外頭的傳言,如意縣主她……”

“傳言?”貴妃再度打斷她,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