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姑娘好,陳姑娘好。”商蕙安依禮向二人見禮,“曹姑娘這通身氣派,氣質出眾,當真叫人一眼難忘,”

曹慧茹溫言笑著還禮,“商姑娘客氣了,我也久聞姑娘大名。”笑容很是得體溫和。

而陳秀芝卻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態度冷淡,連站都不站起來。

她看向商蕙安的目光裏,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仿佛是在說,你之前和樂昌郡王不是傳的沸沸揚揚?也不過如此。

商蕙安明白她的敵意從何而來,隻能無奈好笑。

皇後看在眼裏,卻不以為意,反而笑道:“都坐吧。本宮今日叫你們來,是想說說話。你們都是京中出色的姑娘,往後常來往,也是好的。”

聽到這話,商蕙安心中已經了然。

皇後看起來,當真是打算替赫連崢的婚事出力了。

不過,她是和離之身。而陳秀芝也早就被太後摒除在外。

陳秀芝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再和赫連崢婚配的,隻有她自己拎不清,以為攀上了皇後便能扭皇後轉乾坤。

看來,同時把她們三人一同叫來,這是要拿她和陳秀芝當墊腳石,給這位曹家姑娘鋪路了。

商蕙安垂下眼簾,不動聲色。

內侍很快端上茶水點心。陳秀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商蕙安:“聽說商姑娘和離之後,日子過得很是自在,如今都成了京中女子的榜樣了?不少人學著你要和離,活出自己的樣子呢。”

這話是話裏有話。

“榜樣?”商蕙安微微一頓,淡淡道:“陳姑娘過獎,我可不敢當。隻不過是既入窮巷,不願蹉跎一生,及時回頭罷了。若是有人同我一樣和離,那想必是吃了些苦頭,才會下定決心為自己重活一次。”

她慢條斯理,絲毫不掉進陳秀芝的話語陷阱裏。

“商姑娘說的好聽。什麽既入窮巷,不願蹉跎一生。常言道,烈女不事二夫,商姑娘和離之後,那風流韻事傳的盛京人盡皆知,焉知不是嫌李家門第太低,想借機脫身,好攀高枝。”

這話就更難聽了,明著是說她攀龍附鳳,不安分。

商蕙安瞥了她一眼,正要開口,忽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宮女匆匆進來稟報:“娘娘,慈安宮的青嬤嬤來了。”

皇後聞言臉色微變,“快,快請!”

縱是掌管六宮的皇後,此時竟也不自覺的站起來。

說話間,青嬤嬤已經到了門口。

進來後也是目不斜視,恭恭敬敬地對皇後行了一禮,“拜見皇後娘娘。”

“青嬤嬤不必多禮,你是太後身邊的人……”

皇後急急忙忙迎過去,青嬤嬤聲音溫和地打斷她:“皇後娘娘,禮不可廢。”

曹慧茹已經懂事的跟著見禮,“慧茹見過青嬤嬤。”

“曹六姑娘,不必多禮。”

商蕙安見狀也趕緊見禮,“蕙安問青嬤嬤安,不知太後她老人家近日可好?”

青嬤嬤聞言似乎才看見她在這兒,露出一個慈愛溫和的笑容來,“商姑娘,太後安好,隻是昨個兒還念叨你呢。”

“那我遲些去給太後娘娘請安,今日是皇後娘娘召見。蕙安便直接來了鳳鳴宮,若有失禮之處,還望青嬤嬤和太後她老人家莫要見怪。”

“不妨事。”青嬤嬤淡淡點頭,看不出喜怒。

但和對曹慧茹的態度也不相上下了。

隻有懊惱的陳秀芝,慢了一步起來,懶懶散散行了禮,青嬤嬤也隻是不鹹不淡地頷首。

隨即頓了頓,朝著皇後朗聲道,“皇後娘娘,太後請您過去一趟,有事相商;另外,陛下那邊也派人去請了。”

皇後還沒說出口的話,和勉強擠出來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她看了看青嬤嬤,又看了看曹慧茹、商蕙安和陳秀芝三人,心裏忐忑起來,什麽意思?太後派人來叫他,又去請了陛下,難道太後那深居簡出的老婆子,這麽快就知道她把陳家女兒還有商家這孤女叫進宮來,是想給她曹家的姑娘墊背了?

皇後不敢賭,隻猶豫了片刻,便走了下來,勉強笑道:“……既如此,本宮便隨你先去見太後。你們先在這兒坐著。”

這後麵的一句,雖然用的是“你們”卻分明是對曹慧茹說的。

曹慧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話音落,青嬤嬤便溫聲提醒道,“太後說了,幾位姑娘難得進宮,就一並過去。太後她老人家最喜歡這樣朝氣蓬勃的年輕姑娘們了,這個年紀最是鮮活。”

皇後的表情又是一僵,隻能表情勉強的點了點頭,“……也,也好。”

說罷,她便帶著曹慧茹、商蕙安和陳秀芝三人,隨青嬤嬤往慈安宮去了。

陳秀芝沒由來的一慌,一想到見太後,心裏就直打鼓。

曹慧茹雖然是皇後娘家的外甥孫女,但也並不是能時常進宮的,更別說見太後了,所以,她見太後的次數,說不定還沒有商蕙安見得多。

商蕙安跟著上了小轎,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她前腳剛進了鳳鳴宮,太後就派了青嬤嬤過來,想必是已經看穿了皇後的這點把戲。

這會兒叫皇後和陛下過去,怕不是要讓他們二位去聽訓的?

一想到九五之尊,和一國之母,要在太後麵前聽訓,商蕙安就差點沒憋住笑。

……

不多時,慈安宮內。

商蕙安和曹慧茹等三人剛進了慈安宮,便被纖雲請到了偏殿用茶,皇後獨自去見太後。

這一看就是太後的意思,有什麽話要單獨吩咐。

偏殿裏,曹慧茹心中隱隱不安,端著茶盞反複摩挲著杯沿,幾次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便又把說咽了回去。

陳秀芝瞥了她一眼,心中也是暗暗發慌,卻還強撐著若無其事的說道。曹六姑娘莫不是在擔心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可是一國之母,太後召見,難道還能給皇後娘娘為難不成?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我知道,可是……”曹慧茹欲言又止。

剛才在鳳鳴宮裏,那位青嬤嬤分明說的是太後要見他們,可到了地方,又讓他們在偏殿用茶等候,門口還派了那麽五六個人看著,但凡不是個傻的,都能嗅出其中不尋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