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緊張的銀朱,商蕙安一臉茫然。
“出,出什麽事了?”
銀朱在床邊坐下來,沒著急回答,而是從頭到腳的將商蕙安打量一遍,又探了探額頭,確定她完全退燒,真的沒事,才狠狠鬆了口氣。
“姑娘您是不知道,當時你發了高熱,還一直說胡話,情況有多危險。是殿下請來了宋太醫,給您看診,也是殿下守了您整整一晚上了。”
“說起來,咱們這位殿下和真是沒架子,除了衣裳是奴婢換的,其他的,殿下都不肯假手於人。喂藥、敷帕子,這些全都是殿下親力親為。誰見了,不得說一句殿下對姑娘一片癡心?”
商蕙安的臉微微發熱。
她忽然想起方才赫連崢坐在床邊的樣子,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一看就等了很久,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他守了一整晚?”商蕙安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比一開始好很多了。
“可不是嘛,殿下比我們都還要緊張呢!”
銀朱說著,壓低聲音,眼裏帶著笑意,又用略帶調侃的口吻道,“我和紫蘇都勸他去歇會兒,殿下卻說不用,還說別人守著你姑娘他說不放心。”
“他就那麽一直坐著,看著姑娘,一坐就是一整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紫蘇不可托付呢。”
“你,你這丫頭。”商蕙安臉熱無比,又羞又惱,對上銀朱調侃的眼神,隻得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
銀朱見狀,也不再多說,隻道:“姑娘再睡會兒吧,天還沒亮呢。這回可要好好養著,不能再累著了。”
這回終於不是調侃的口吻了,而是正經的不能再正經了。
商蕙安“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可這一回,她睡不著了。
眼前總是浮現赫連崢那張疲憊卻溫柔的臉,還有他握著她的手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
怎麽會這樣啊?怎麽腦子裏都是他?
最後怎麽睡著的,商蕙安已經沒有印象了,她隻記得自己睜著眼睛看了很久的帳頂,滿腦子都是關於他的胡思亂想,後來……
後來就睡著了。
說起來真是羞人,她就連夢裏,也都是赫連崢的臉。
夢見和他兩情相悅,皇帝賜婚,然後光明正大的攜手走進婚房。
紅被翻浪,一室春意,龍鳳紅燭高燃到天明……
就連醒過來,也是被自己驚醒的。
商蕙安抱著毯子,臉上的熱暈久久退不下去,那個夢……也太羞人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紫蘇的聲音,“姑娘,殿下下起了,問你醒了沒有?似乎有要事要與你相商。”
商蕙安連忙應道,“醒了,醒了。”
說完,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小聲道,“你別再想著那個夢了,快打起精神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快,紫蘇便端著熱水推門而入,伺候洗漱。
銀朱得知她醒了,也趕過來給她梳妝,更衣。
一番打扮之後,商蕙安又恢複了往日裏的精神,除了嗓子還有疼。
到這個時辰,廚房做的早飯也端過來了。
一鍋燕窩粥,還有幾樣小菜。看似簡單,卻處處透著用心,一看就不是家裏廚子的手藝。
商蕙安舀了一口粥吞進口中,入口軟糯香滑,一抿既化,燕窩的味道滲進粥裏,米粥的香氣,蓋住了燕窩淡淡的腥氣,可謂極其完美地融合了。
低調奢華,是正經禦廚的做派。
商蕙安嘴角微勾,朗聲衝外麵道,“殿下費心了。”
“蕙安喜歡就好。”赫連崢應聲出現,“下次再讓他們過來做給你吃。”
“好啊。”商蕙安也一點沒有客氣,“不如殿下坐下,一起用點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簡單用過早膳,就開始圍繞著如何將齊王的罪行公之於眾正商議著。
是讓端陽公主出麵,還是尋一位鐵麵無私的禦史彈劾,都是不錯的法子的,還有一個問題,想殺商淮的,還有另外一撥人。
那一撥人,會是誰呢?
家中有宦官的,不隻有公裏,還有宗室,就要看誰跟商淮有這麽大的冤仇,或者是利益糾葛。
他們想來想去,最大的嫌疑,在東宮。
“是他們?!”商蕙安驚住。
赫連崢對上她的眼睛,明白她所想,右手再次攥成了拳頭——他同樣有此想法。
他甚至懷疑,外祖父病逝,和母妃還有大兄之死一樣有蹊蹺,也和太子還有呂氏等人離不開關係。
因為,商淮老師和外祖父是先後不久離世的,母親和大兄之死更是蹊蹺無比。
最重要的是,在以上所述這幾位“病逝”之後,最大的受益者是呂家。
赫連崢閉上眼睛,掩蓋住自己眼中洶湧的殺意。
正當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紫蘇隨即匆忙進來——
“姑娘,鳳鳴宮來人了!是皇後娘娘身邊的金嬤嬤,說奉皇後懿旨,接姑娘入宮覲見!”
商蕙安一愣,與赫連崢對視一眼。
皇後?
她與皇後素無交集,太後壽宴上也不過是遠遠見了一麵,連話都沒說過。
皇後怎麽會忽然召見她?
赫連崢腦海中閃過數種可能,眉頭微蹙,沉聲道:“可有說是什麽事?”
紫蘇搖頭:“金嬤嬤沒說,隻說讓姑娘即刻隨她入宮。”
商蕙安心念流轉,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卻也擔心,這會是什麽鴻門宴,來者不善。
她看向赫連崢,“我是去,還是不去?”
後者低聲道:“去,我讓薛崇跟著你一道去,先去看看情況。若有不妥,薛崇會保護你的。”
商蕙安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隻能先這樣了。
“那,薛崇跟我進宮了,你……”怎麽辦?
“放心吧,我身邊又不隻有一個護衛。”赫連崢看穿她的擔憂,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端。
商蕙安輕輕在他的掌心裏蹭了蹭,便起身去換了身得體的衣裳,隨金嬤嬤出了門。
馬車轆轆駛向宮門,商蕙安端坐在車廂裏,心中卻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皇後召見,究竟所為何事?是好事還是壞事?會不會與赫連崢在太後麵前求賜婚有關?或者,與東宮之事有關?
她思來想去,卻因為毫無頭緒,不得要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