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陛下身邊的曹公公也剛剛回來,低聲和陛下回稟著什麽,曹公公剛剛退開,陛下便重重拍在扶手上,“豈有此理,這種日子也是他們能夠亂來的?!”

話音落,周遭一片寂靜。

眾人紛紛看向陛下,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當然,看向太子的眼神更加複雜。

此時,各家的夫人貴女,該回來的都回來了,禦花園旁邊偏殿發生的事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都已經知道了。

眾人矚目的焦點,讓陛下臉上無光,青筋暴起。

但有些話根本說不出口,他狠狠瞪了太子一眼,“赫連燼,看看你娶的好太子妃,生的好兒子!”

太子驟然被點名,連忙起身,“父皇?這是怎麽了?”

“滾回東宮去!”陛下怒不可遏,又發作無能。

太子頓了下,目光驟然往赫連崢這裏設計。

後者一臉無辜的挑了挑眉,仿佛是在說,“你在生什麽氣?”

太子更生氣了,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知道這時,太子妃才帶著身邊的劉嬤嬤回來,可一進殿門,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朝他們看去。

太子妃心裏“咯噔”一下,對上各家命婦的眼神,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

壽宴到底是平穩結束。

至於清河郡王的側妃,在禦花園裏和。別的男人苟合那事,雖然沒有弄到台麵上來,但在各家之中已經傳開。

等到各家入宮的人回去,這消息就跟煙花似的,散的滿天全都是!

壽宴一結束,陛下和太後告退之後,就沉著臉離開,皇後都沒臉追上去。

太子也腳步匆匆的離開,他雖然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眾人的神情,也知道並不是什麽好事。

“你告訴孤,究竟發生了什麽?!”

太子妃支支吾吾的不敢說,“……也,沒什麽……”

“沒什麽事情,父王的臉色會那麽難看?!沒什麽事情,皇祖母會那樣看著我?!還有方才各位大臣和他們的家眷,他們看我的眼神你沒看見麽?你真當孤是傻的是不是?!”

太子妃張了張嘴,可那樣的醜事,她怎麽說得出口,眼睛都憋紅了。

“嵊兒呢?他不是跟你一道出去的,你們去找赫連崢,為什麽赫連崢先回來了,嵊兒卻沒有回來?你們到底背著孤幹了什麽?!”

太子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臣妾,嵊兒他……事情不是殿下想象的那樣,我……”

“夠了!”太子打斷他,“既然不想說,那就不必再說。”

說完,他氣勢洶洶地揚長而去。

……

慈安宮。

太後壽宴結束之後,裴老太君,裴三夫人以及赫連崢、商蕙安和杜若蘭,都被太後留下,帶到此處。

此刻門窗緊閉,燭火通明,卻靜謐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赫連崢與商蕙安並肩跪在下方,杜若蘭跪在稍後處,三人麵前,是端坐於上首的太後。

太後方才已與裴老太君單獨說了幾句,別讓他和裴三夫人先行退下,此刻殿內隻剩他們四人。

老太太靠在軟榻上,手裏撚著一串檀香佛珠,目光在赫連崢和商蕙安和杜若蘭三人身上來回逡巡,似笑非笑。

“你們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太後徐徐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那可是清河郡王的側妃。你們怎麽敢的?”

她看著赫連崢,佛珠輕輕一撥,“你們把人關在偏殿裏,讓太子妃和清河郡王把她和別人私通的事情撞個正著——你們簡直是膽大包天!你們可知,這事若是傳出去,該當何罪?”

商蕙安心頭一凜,叩首道:“太後見諒……”

“見諒?”太後哼了一聲,佯怒道,“哀家見諒有什麽用?東宮那邊可不會見諒。”

杜若蘭臉色一白,連忙也跟著叩首:“太後恕罪!臣女……臣女也是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她說著,眼眶已經紅了,之前若無其事的模樣也都是裝出來的,此時露出了脆弱的模樣來。

她強撐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道來——

她說,今日壽宴之上,一個麵生的宮女趁著斟酒的機會,故意將酒水潑在了她的衣裙上。

然後就馬上認錯,說要帶她去偏殿更衣。

她懵懵懂懂地跟著去了,走到半路才覺出不對——那宮女的眼神躲閃,腳步匆匆,分明是心中有鬼。

“臣女當時害怕極了,不知該如何是好。”杜若蘭的聲音微微發顫,“正想著要不要借口折返,卻見商姑娘迎麵走來……”

她看向商蕙安,眼中滿是感激。

商蕙安接過了話頭,語氣平靜卻清晰:“臣女當時也是被人給騙了出去,借口用的是,樂昌郡王約我在禦花園相見,我當時便覺得奇怪,樂昌郡王有何話是不能當著裴家祖母和裴家三嬸的麵說的,需要背著人讓我去禦花園跟他說的。”

說到這裏,商蕙安看了赫連崢一眼,“當時我便覺得事情有異,還好殿下有留了個人接應,半路我們便將人拿下,詢問了一番,她一開始還狡辯說什麽都不知道,後來才說是奉命行事。”

“後麵我擔心殿下受騙,又擔心事情沒有如此簡單,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去瞧了瞧,剛好看見杜姑娘被一個眼生的宮女生拉硬拽的,也是要去禦花園。”

“臣女便帶著人上前攔下杜姑娘,那宮女見勢不妙,竟想溜走,我便叫人將那個宮女扣住了。細問之下,應證了我們的想法。這才鬥膽順水推舟。”

太後淡淡“嗯”了一聲,問道,“你是個什麽想法?”

麵對太後,商蕙安也沒有藏著掖著,直白說道:“臣女猜想,幕後之人騙我出來,是要利用我做餌騙樂昌郡王,最終目的是想讓樂昌郡王身敗名裂,一蹶不振,又把杜家姑娘牽扯進去,自然是為了,把杜家也一並算計進去。”

“利用這等下作的手段,毀人名聲,壞人前程,實在是太過卑劣,且不說臣女不能坐視一個無辜女子一生被毀,樂昌郡王更是我少年時同窗,是我父親的門生,我更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