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聽月小築內燭火通明。

銀朱拿著一本黃曆走了進來,對正在窗前看醫書研究方子的商蕙安道:“姑娘,秦掌櫃派人來問,如意齋那邊修繕布置得差不多了,想請您拿主意,挑個重新開張的好日子。”

如意齋先前經曆過呂家的威逼利用,差點關門大吉,就連東家秦老板,也差點不得脫身。

還是商蕙安出了大力氣,和赫連崢配合,才將秦老板的父母和孩子給救回來的,為此,秦家人感恩戴德。

如今,這如意齋賣給了商蕙安,她又與端陽公主還有裴家人共同持股,等於這一家店鋪,背後有了三大東家,一個有錢,一個有才,一個有勢。

秦老板也被商蕙安留下,做了掌櫃,繼續經營如意齋。

對此,秦老板一家,倍感榮幸。

他們欠商蕙安的是救命之恩,能為商姑娘經營鋪子,就是他們最大的,最好的回報。

略略思考,商蕙安接過黃曆,指尖拂過光滑的紙頁,快速翻看。

她對黃道吉日並無太多執念,隻覺心誠則靈,但黃道吉日是一種美好的祈願,重新開業這種事,自然是要挑個好日子,圖個好兆頭的。

商蕙安翻了翻,便指著一個日子道:“就這個吧,三日後。”

銀朱往她所指的位置一看,“是個宜開業、納財的日子,姑娘真是慧眼如炬。”

“嗯,也免得秦掌櫃他們再等。”商蕙安緩緩點頭,“醫館的事呢?”

“姑娘放心吧,按照您吩咐的鋪子,已經定下來了,本就是盤的一間現成鋪子,隻是將一些東西翻新歸置罷了,相信很快就能開張了。”

“嗯,你辛苦了,你做的很好。”商蕙安滿意的點點頭,“秦掌櫃派來的人還在等吧?”

“是。”銀朱道,“我這就去回話。”

銀朱說完便退出去忙去了。

日子定下,商蕙安便又投入了忙碌的準備中。

如意齋的開張事宜無需她多操心,但還有醫館的後續準備,還有裴三爺後續的調理方子需要斟酌。

斷續膏不愧是花了大代價做出來的,效果就是明顯,裴家三叔從前壞了這麽多年的腿,才短短數日,便恢複良好了。

太後壽宴在即,雖與她無直接關係,但京城上下皆在為此事忙碌,氣氛也在無形中緊張起來。

因為,裴家想借此機會,徹底重回朝堂!

裴家三叔的腿便是其中關鍵的一環,雖說裴三叔恢複良好,但要恢複到能站起來的程度,她和方大夫的壓力都不小。

想到這裏,商蕙安繼續低頭琢磨方子。

……

兩日後,午後陽光正好。

楚楚親自登門,將之前商蕙安為太後壽宴所準備的一身新衣裳送了過來。

衣裳繡工精致,用的料子又是赫連崢所贈,成衣做出來,講究的很。既符合規製,又不失雅致,商蕙安試穿後很是滿意。

“楚楚辛苦了,你的手藝真好。穿在身上再熨貼不過。”

楚楚連忙擺手道,“商姑娘說的哪裏話,是這料子好,你身材更好,否則我的手藝也無用武之地。”

兩人在堂屋坐著,一邊品茶,一邊說著體己話。

錦衣閣如今生意越發紅火,楚楚可是活招牌。

外頭有許多人,連她這個繡娘的麵都見不到,卻不想她如今正和別人喝茶呢。

楚楚人也比從前開朗許多,說起京中趣聞、衣料繡樣,頭頭是道。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近日京中最熱鬧的“選妃”風聲上。

太後壽宴,並著要給新冊封的樂昌郡王選妃的消息,是最近盛京的最熱門議題,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都在議論。

楚楚打趣道:“姑娘不常去市井裏走動,你都不知,如今外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樂昌郡王府未來的王妃之位?”

“聽說太後已經挑了幾位身份貴重的貴女,要給殿下相看,陳家那位算是徹底沒戲了,不過商姑娘這般品貌才情,與殿下又有情誼,若是能去參與遴選……”

商蕙安臉上一熱,嗔了她一眼:“莫要胡說。那是天家選妃,與我一個和離歸家的女子何幹?我怕別人笑我麻雀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癡心妄想。”

“怎麽會?別人不知道,我哪裏能不知道?殿下心中分明是有你的。”

“好了,總歸是身份有別,殿下的身份,如何是我能肖想的。”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轉了話題,“說起來,殿下這兩日似乎忙得厲害,一條巷子裏住著,都未曾見過了。”

她隻是隨口一說,楚楚卻聽得眼中笑意更深。

她正要再說什麽,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直奔後院而來。

兩人皆是一愣。

聽月小築平日清靜,少有這般動靜。

還未等她們起身查看,堂屋的珠簾“唰”地被猛然掀開,赫連崢竟直接闖了進來!

他似是走得極急,氣息微促,額角甚至帶著薄汗,也不知道是多急的事,連基本的通傳都忘了。

“蕙安!”他一進門,目光便鎖定商蕙安,脫口而出,“外祖母說的……”讓你在大郎他們之中選一個,你是如何想的?

話問出口,他才猛地瞧見屋內還有一人——正坐在商蕙安對麵的楚楚。

後半句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紫蘇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後麵進來,有些無措的看向商蕙安,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就隻差直接說,“姑娘,攔不住。”

“嗯。”商蕙安微微頷首,你下去吧。

赫連崢臉上一閃而過的一絲尷尬,很快就找回聲音,“蕙安,楚楚也在。”

楚楚見狀,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斂衽行禮:“楚楚拜見殿下,恭喜殿下得封郡王。”

“嗯。有空再去光顧你生意?不過你今日如何會過來?”

“敲殿下說的,商姑娘之前在我那裏做了件衣裳,您忘了?我是給商姑娘送衣裳來的。”

說完,她又對著商蕙安眨了眨眼,抿嘴笑道:“商姑娘,既然殿下來了,楚楚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商蕙安此刻也是麵頰發熱,點了點頭:“……有勞你了。明日的事你可別忘了。”

“姑娘放心,明日的事,忘不了!”楚楚信誓旦旦,我都記在腦子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