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蕙安離開之後,辛如嫣偷偷鬆口氣之餘,又連忙挽起李墨亭的胳膊,“表哥,你別生商妹妹的氣了,說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而且,若是因為我進門,你就冷待她,別人要說你的,我也會因此被人詬病呢。”

“嫣兒,你真是太善良了。”李墨亭大為感動,“她那樣對你,你還在替那個沒心沒肺地說話,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是啊嫂子,你真是太為人著想了!”李夢婷也是一臉的感動,“換了是我,管她死活呢。”

辛如嫣心道:我才不管她死活,可她若是什麽都撒手不管,我的安園怎麽辦,我喜歡的那些花木,可都是極其昂貴的,而且她操持家務這麽多年,自然要比別人懂,交給別人她可不放心。

就連李母也頗為滿意地衝她點點頭,“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

而另一邊,商蕙安走出花廳,茯苓正在門外不遠處急的團團轉。

“姑娘,您可算是出來了,為何不讓我進去?”

“是啊是啊,怎麽也不讓我跟著?”銀朱急道,今日進王府時,姑娘就不帶她,如今去麵對那些吃人不骨頭的東西,還是不肯帶她,是不是在姑娘心裏,她不值得信任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說。”

回到沁悅齋。

商蕙安就看見被看管起來的紫蘇,和那兩個盯著她的丫鬟,一個是辛如嫣身邊的流蘇,一個是李母身邊的碧雲。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紫蘇激動地站起來。

碧雲立刻拉住她,“老夫人吩咐了,不讓你離開。”

“你眼瞎啊?我們家姑娘都回來了,那就說明老夫人也覺得我家姑娘沒什麽問題,這裏哪兒還有你一個下人說話的份兒?!”

紫蘇奮力甩開她,高高興興地奔向商蕙安。

碧雲的臉都綠了。

商蕙安聞言微微皺眉,紫蘇這個口無遮攔的毛病是該改改了,如果攔她的是流蘇也就罷了,可攔她的是李母身邊的碧雲。

但在碧雲她們麵前,她到底沒多說,隻冷冷一眼掃了碧雲和流蘇,“你們可以離開了,往後若是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隨意踏入我的院子半步,否則絕不輕饒!”

“你……”流蘇的臉也綠了。

但不等她說出冒犯的話,碧雲就對著商蕙安行了一禮,“這裏發生之事,奴婢回去會向老夫人稟明的。”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商蕙安眼皮都沒抬,“嗯。”根本沒放在心上。

銀朱也不客氣地做了個“請”的動作,“兩位,請吧。”

碧雲二人雙雙離開。

紫蘇興奮地上前,“姑娘,今日王府之行是不是很順利?我看那個辛如嫣回來的時候,臉都是豬肝色的,顯然氣的不輕,而且她還胡說八道的,是不是姑娘你給她教訓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隻因她發現,商蕙安看她的眼神越發涼。

銀朱也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別裝傻了,趕緊認錯。你以為姑娘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

她心裏一驚,連忙跪下,“……姑娘,我錯了,方才我不應該借機羞辱碧雲,可我也隻是想給姑娘你出口氣。我,我不是……”

“這麽多年了,連規矩都沒學會。我有沒有教過你的?”商蕙安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無論你心裏如何不舒服,也不能把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這是親手把你的弱點遞給對手。”

紫蘇連聲說錯了,急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以往你心直口快也就罷了,我知道你並無壞心,也知你是一心維護我,所以從未與你計較。但眼下正是我離開李家的關鍵時刻,我不想節外生枝,你可明白?”

紫蘇連連點頭,“紫蘇明白,紫蘇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銀朱鬆口氣,方才看姑娘的神色,還以為她要把紫蘇打一頓呢。

“還有你。”商蕙安的眸光射向銀朱,“他這無法無天的性子都是你寵出來的。你們就各罰一個月的月錢,引以為戒。”

“謝謝姑娘!”銀朱和紫蘇異口同聲。

站在旁邊的茯苓也笑了。

商蕙安卻道,“別高興的太早,這李家就是一個爛攤子,在見到太後、並且順利和離之前,還得小心應付著。”

“是。”

商蕙安隨即把今日在王府發生的事簡單說了,讓他們心中有數,三人聽完,都憤憤不平地低聲罵辛如嫣。

“那沒皮沒臉的外室,幹了這種害人的事,她怎麽還好意思顛倒黑白,回來惡人先告狀的?”紫蘇氣的不行。

茯苓也懊惱道,“可惜我當時不在姑娘身邊,否則怎麽也得給她個教訓。”

“便是我們在姑娘身邊,也很難抓到他的把柄。這女人實在滑頭,還曉得用如此隱蔽的動作。”銀朱憤憤道,“好在姑娘機敏,反應迅速,否則便要遭殃了。”

商蕙安點點頭,銀朱果然是個心細的。

“此時多說無益,事情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眼下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壓低聲音,“你們過來,我還有個事要你們去辦。”

“是。”

他們上前,商蕙安便低聲吩咐道,“你們分頭行動,找人去城中各大小茶樓、茶館散播李墨亭要給妹妹擇婿的消息……”

聞言,銀朱三人都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還能這樣?

“去吧,散布消息的時候,要不著痕跡地留下痕跡,務必讓人猜到,這是新貴將軍李墨亭想借妹妹的婚事結黨,而做出的舉動。”

“是,姑娘!”

銀朱三人都忍著笑下去的。

李家散布這種消息,這明擺著是急功近利,得意忘形,有了點功績就飄飄然不知所以。

這樣的李家,就算有些清貴人家也有意跟他們結親,得了消息也會退避三舍的,別說李夢婷嫁不到真正的好人家,就連以後李墨白的婚事都堪憂了。

商蕙安悠悠撇了撇茶沫後呷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家人太閑了,總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做,省得他們每天吃飽了撐的,全把焦點落在自己身上,一日不得鬆快。

……

不過一天的功夫,盛京上下都在傳,那位剛打了勝仗回來、還受陛下褒獎的新貴李墨亭將軍到處給她妹妹物色夫婿。

那些門當戶對且原本有意和李家交好的人家,頓時沒了興趣。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這人的吃相未免太難看了,剛剛有點起色,就恨不得把自己妹妹賣了,換個好價錢。這種人家,他們才不敢結交呢。

高門大戶本就看不上這種所謂的新貴,這下更看不上了,而那些家有兒郎的門第稍遜一些的,就高興了,紛紛讓媒人上門。

一時間,李家的門檻都快被提親的媒人踏破了!

當是時,商蕙安也帶著她精心挑選過後草擬的盛京適婚官宦公子的名單,親自遞到李墨亭跟前。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