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嫣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不行,不能讓他這麽容易就把商蕙安弄到手,否則到時候她就沒什麽用了。

“將軍且慢!”辛如嫣適時出聲打斷,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這幾年將軍您遠在邊境,不在盛京,與商氏向來是聚少離多的,縱使年少時有些情分,但曠日持久的,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早已不比當年。”

“她當時毫不猶豫地提出和離,恐怕也有這個緣故。但母親就不一樣了。”

她毫不猶豫地將剛剛還罵過自己的李母推了出去:“母親是長輩,,身份擺在這裏,又與商氏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情誼深重。若是母親能夠親自出馬去遊說商氏,等於是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李母和李墨亭都因為這話眼睛一亮,對視一眼,她說的有道理!

見他們母子沒有出口反駁,辛如嫣接著說道,“商氏她便是心裏再不情願,麵子上總要顧忌幾分禮法和情麵,總不好對母親一個長輩拳打腳踢的吧。”

李母眼神又是一亮,讚同的點點頭。

辛如嫣嘴角微微勾起,接著說道,“屆時,母親便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將事情鬧大些,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商蕙安離了我們李家,日子根本過不下去,而且已經萌生了回來李家的念頭,甚至……”

她壓低嗓音,笑的越發得意,“甚至不惜做妾。”

她的聲音落下,李墨亭隨即從嗓子裏發出一串爽朗笑聲,“好,好一個不惜做妾!她商蕙安也會有今天!”

說著,他欣慰地看著辛如嫣,“嫣兒,你果然聰明!就按照你說的做!”

李母也拍手叫好,“難得你聰明一回,行,就按照你說的辦!若是辦不好,我定繞不了你!”

她強作出一副嚇唬人的樣子,以前沒生病前還好,如今強作眼歪嘴斜的,笑起來越發猙獰。

辛如嫣看得嘴角一抽,忍住了嫌棄的表情,接著蠱惑似的壓低聲音:“還不止如此呢,母親。隻要母親您在商氏那裏不小心出了點什麽事……”

“你這是咒我?!”李母氣哼哼地打斷她!

“母親誤會了,你先聽我說完。”辛如嫣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看來,不小心出了點什麽事,但咱不一定是要真的出事,您可以裝著摔倒呀。”

李母這才稍稍放緩了神色。

“母親您想啊,商蕙安便是和將軍和離,您也還是長輩,若是您在商蕙安那裏有個萬一,磕了碰了,氣著了、摔著了,這不孝、忤逆的罪名,商氏可就背定了!到時候,將軍想怎麽處置,還不是由著您?趁機咱們就將她帶回來,隻要關起門來,她的去留,她的那點嫁妝,不都全在將軍一念之間?”

這話一出,李墨亭和李母同時大喜!

“你果然有幾分聰明!”李墨亭稱讚道。

這可真是好辦法,他怎麽沒想到?

他自己去,商蕙安若是說他糾纏她,男女授受不親,便是再打他一頓,他也是理虧。

可若是母親去就不一樣了!母親年紀大,身份上又是商蕙安曾經的婆母,如今還病著,隻要母親往那裏一站,說幾句觸動人心的,要是能觸怒商蕙安,讓她對娘說幾句難聽的話,若是讓她動手,那就更好不過了。

隻要母親“不小心”出點什麽“意外”,商蕙安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們搓圓揉扁!

母子倆對視一眼,李墨亭當即一拍大腿,卻因為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切齒地道,“母親,您明日就去!就說您想念她,知道她如今一個人不易,專門給她送些體己,勸她盡快回李家。她若識相便罷……”

“放心!老婆子我自有分寸!”李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歪斜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我有辦法對付她,商氏要是聽話跟我回來也就罷了,若是不聽話,我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李墨亭滿意地點點頭,已經幻想著,商蕙安被李母收拾的妥妥帖帖,不得已帶著那海一樣的嫁妝回來的場景。

哼,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像昨日那般硬氣!

……

李家這邊商量著如何用陰謀詭計算計人時,商蕙安也並沒有閑著。

親眼看著赫連崢被端陽公主接走,浩浩****的離開了榆林巷,商蕙安並沒有因此消沉,反而坐下來細細梳妝打扮。

隻因為,能給裴家三爺接骨的骨科聖手方大夫,今日便要入京了。

從外頭回來,商蕙安便看見壓在茶壺底下的一封信。

她連忙把信拿起來,“這是什麽時候送來的?”

紫蘇看了眼信封的顏色,恍然想起來,說道,“這是一大早,信差送過來的,說是急信。恰好端陽公主他們過來,沒來得及稟明姑娘,我就放那兒出去瞧熱鬧了。”

商蕙安點了點頭,細細看信。

信是方大夫寫過來的,言道,按照計劃,今日他就該進京了。

之前他跟宋太醫已經商量好,方大夫進京之後就由他安置,他這邊直接領著人去裴府,也能減少跟宋太醫那邊的關聯,省得外人疑心了宋太醫。

當然,這個外人,自然是指虎視眈眈盯著裴府眾人、恨不得裴府舉家覆滅的呂家。

“收拾一下,待會兒紫蘇跟我去城門口接方大夫,銀朱你去打聽一下,李家最近又是什麽情況。”商蕙安將簪子別在發上,聲音平和地吩咐道。

李墨亭突然發瘋來找她,還言之鑿鑿的說那番話,肯定是李家有什麽事發生。

而且怕是跟上次在錦衣閣遇到的辛如嫣和李夢婷脫不開關係。

銀朱也想到昨日的事,鄭重道,“是,姑娘,這會我定會弄清楚這姓李的到底是發的哪門子瘋。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自己找不痛快,這一次姑娘定不要再放過他們了。”

“嗯。”商蕙安這次沒有反駁。

她也覺得,之前隻是和李墨亭和離,追回損失的那些嫁妝銀子,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與人為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他們卻真當她商蕙安是軟柿子,是好拿捏的!

既如此,她往後也就不必同李家人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