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的專屬套房內。

他盤膝坐著,一口氣吐出。

那氣箭凝如實質,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最終碎裂成漫天金色光點,悄然湮滅。

金身境,成了。

蘇宇站起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鳴。

他隻是隨意地朝前揮出一拳。

純粹的肉身力量,未動用一絲靈罡。

嗡!

拳鋒前方的空氣被瞬間擠壓、撕裂,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竟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

力量,速度,防禦……全方位的質變。

然而,蘇宇臉上卻找不到半點突破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子意興闌珊。

“唉。”

他拉開特製的超大號冷藏櫃。

裏麵空空****,幹淨得能照出人影。

最後一塊六臂魔猿的肉脯,昨天晚上嘴饞,當夜宵給嚼了。

“斷糧了啊……”

蘇宇重重歎了口氣,感覺人生瞬間灰暗了下來。

沒有高階食材的日子,樸實,且枯燥。

就在這時。

“滴滴——”

一道光幕在他麵前展開,是李長風的通訊請求。

“蘇宇,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長風的聲音言簡意賅,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蘇宇眉頭一擰。

麻煩。

但總教官的麵子,不能不給。

他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

與此同時,總教官辦公室。

李長風手中的特製合金筆,在他無意識的巨力下,“啪”的一聲,被捏成了兩截。

墨水濺了他一手,他卻毫無知覺。

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蘇宇宿舍的方向,瞳孔深處掀起滔天巨浪。

“金身境……”

他聲音幹澀地喃喃自語。

“這股氣息……凝練、霸道、圓融一體,沒有半分虛浮,是完美突破!”

尋常武者突破金身,哪個不是耗費數年苦功,砸下海量資源打磨肉身,再尋一處絕對安全之地,閉關數月,九死一生?

蘇宇這小子呢?

從一個靈海境一路飆到了五階金身!

這他媽叫修煉?這是吞了神仙!

“怪物……”

許久,李長風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身體重重靠回椅背。

他想起前幾天蒙驁那個混蛋打來的加密通訊,電話裏,蒙驁的笑聲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往魚塘裏扔了一條“有趣的鯰魚”。

鯰魚?

李長風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意。

蒙驁啊蒙驁,你他娘的把一頭史前哥斯拉,當成了鯰魚!

就在這時,他手邊的軍用終端響起提示音。

一封來自鎮妖軍總部的紅頭文件,自動彈出。

【關於舉辦“第一屆大夏精英武道交流賽”的通知】

李長風目光掃過標題,他臉上那陰惻惻的笑意,瞬間變成了老狐狸看見滿圈肥雞的狂喜。

“四大武校……嗬嗬,後方那些用資源堆起來的溫室花朵,又想來我們這群泥腿子麵前找優越感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精光爆閃。

李長風的目光,再次投向蘇宇宿舍的方向。

他覺得,是時候讓那些自詡天驕的少爺小姐們,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妖孽”了。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蘇宇推門而入。

“總教官。”他打了聲招呼,徑直找了個沙發坐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嗯。”李長風眼皮一抬,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推了過去,“嚐嚐,五階‘雲頂火靈茶’的嫩芽,有靜心凝神,純化靈罡之效。”

蘇宇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一口灌下。

“吧嗒吧嗒。”

他砸了咂嘴,點評道:“茶是好茶,可惜了。水溫高了五度,衝泡手法糙了三分,茶葉裏最精純的那一縷火靈氣都逸散了,牛嚼牡丹,浪費。”

李長風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嘴角劇烈抽搐,決定當沒聽見。

“你突破了。”他用的是陳述句,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哦,隨便練練就破了。”蘇宇的回答理所當然。

李長風額角青筋一跳,壓下把茶壺扣在這小子頭上的衝動。

“挺好。”他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既然你這麽閑,我這正好有個任務給你。”

“不去。”蘇宇秒拒,“107號烽火台我請過假了,最近沒獸潮,沒活。”

沒有高階妖獸的活,那叫浪費生命。

“別急著拒絕。”李長風笑得像個誘拐犯,“這次的任務,不去前線,去後方。”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一場交流賽。對手,是來自大夏腹地,四大武校最頂尖的那批天才。”

蘇宇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表情。

天才?能吃嗎?

李長風心中暗罵小混蛋,臉上笑容卻愈發燦爛,聲音裏充滿了蠱惑。

“那些溫室裏長大的天之驕子,跟我們這些泥腿子可不一樣……他們,資源多得用不完。”

話音未落。

轟!

一股灼熱、瘋狂、毫不掩飾的饑餓氣息,從蘇宇身上轟然爆發!

他那雙慵懶的眸子,瞬間被兩簇金色的烈焰點燃,死死盯住了李長風!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陡然升高,空氣都開始扭曲。

李長風隻覺得被一頭從沉睡中蘇醒的遠古饕餮給盯上了,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什麽時候?”蘇宇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充滿了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咳咳……”李長風被這氣勢駭得連退半步,連忙穩住心神,強笑道,“三天後,在鎮妖關中央基地集合。”

“成交。”

蘇宇站起身,那股吞噬天地的恐怖氣息瞬間收斂得一幹二淨,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又停住了。

蘇宇回頭,看向李長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對了,總教官。”

“那些武校的人……耐不耐揍?”

李長風一愣:“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宇的笑容看得李長風心裏直發毛,“要是我一不小心,把他們打哭了,或者打殘了……”

“應該也算我贏吧?”

聽著蘇宇的話,李長風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不知道為何,突然對後方四大武校的人,感到了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