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曉璿走出去後,唐特助快步走了進來:“江總,老爺子不是特意交代過,不管什麽條件,一定要留替醫院住盛小姐嗎?”

“你說,她一個小姑娘!甚至都還沒上大學。”江聿眉宇間帶著幾分鬱氣與不服,“她憑什麽認定我一定會跟她合作?

她哪來的底氣,哪來的勇氣,這麽和我說話?”

唐特助默默後退了一步。

敢情江總是在盛小姐那吃癟了,正鬧脾氣呢。

人家哪來的底氣,這還用問嗎?她可是實實在在治好了江老和沈老!

我要有這本事,心氣比她還高!

唐特助立刻將合同遞到他麵前:“江總,這是按老爺子的要求擬定的聘用合同。”

江聿掃了眼待遇一欄,眉頭微挑——條件竟比醫院合夥人級別的專家還要優厚。

看來爺爺是鐵了心要招攬這小姑娘。

他自然清楚,這樣的人才,絕不能落到競爭對手手裏。

隻是怎麽一涉及盛晚璿,爺爺做事就這般冒進了?

“啪”一聲合上合同,他將文件遞給唐特助,語氣裏還帶著幾分沒順過來的氣性:“她剛才說了,要是合作,沈爺爺的診金和藥費全免。你把這條加進合同裏!”

唐特助愣了一下。

江總什麽時候在意過這點小錢了?

改好後的合同很快送到了楚曉璿手上。

職位:醫療集團總顧問、江家專屬私人醫生。

不坐普通門診,僅接診疑難重症、特殊病患,診療方案擁有最終決定權,全院專家無條件配合。

基礎年薪:六百萬元整。

疑難重症專項獎金:每治愈一例危重病人,按病情難度獎勵五至五十萬元。

年度淨利潤分紅:享受醫院年度淨利潤百分之二分紅。

配套:獨立頂層診室、專屬醫療團隊、助理、用車、住房補貼等全部由集團提供。

另外,合同裏還特意提了資質辦理事宜——

她如今還是學生,暫無行醫資格證,所有相關的證件、資質、流程,均由集團全權處理,她隻需配合參加必要的專業考試即可。

“盛小姐對這份聘用合同,可有什麽異議?”唐特助恭敬問道。

“有三點。”楚曉璿指著合同上的期限一欄,“第一,五年契約不行,我要擁有隨時終止合作的權利。”

“什麽!?”

辦公室裏,江聿聽到唐特助的轉告,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唐特助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轉述:“盛小姐說,與江氏的合作時間可能是五年,可能一年,甚至可能是一個月,時間全由她定。

而且我們不得以任何理由起訴她違約,也不能向她索要賠償。”

“她當這過家家?”江聿被氣笑了。

唐特助在旁靜立片刻,見江聿沒再發話,再次硬著頭皮說:“第二點,盛小姐點明了助理要用江老爺子身邊的林叔。

而且她所有的薪水、獎金、分紅,一切與錢財相關的款項,都直接打到林叔的卡裏,由林叔替她保管。

且除了工作,林叔還需配合完全她交代的其它私事。”

江聿眉頭皺了皺。

不對勁!

林叔是江家的人,盛晚璿為何找一個江家的人替自己管錢和辦事?

她與林叔不過是給爺爺治病時見過幾麵,怎麽會信任到這種地步?

難道這裏頭還是另有隱情?

還是說隻是為了讓江氏安心?

唐特助接著說:“第三點:江氏集團不得在任何渠道公開盛小姐的身份,不能拿她做任何宣傳。

且所有治療都必須在隱秘、安全的環境下進行,她不希望任何無關人士知道她與江氏的合作。

另外,凡是和盛世集團有關的人,她一概不治。”

“盛世集團?”江聿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是。”唐特助應聲,“就是盛小姐母親盛姝所創立的盛世集團,如今由她母親的現任丈夫楚建宇擔任總裁。

說來,楚建宇這人也是有趣,他隨孩子姓。”

江聿目光裏多些好奇。

唐特助解釋道:“他原來姓孫,不知為何盛姝非要讓他們的兒子姓楚,孫建宇全力支持,就改名姓楚建宇了。

盛小姐特意交代說,不管是盛姝和楚建宇這兩個人,還是他們底下的員工,隻要和盛世沾邊的人,她一概不治。

且不能讓盛世知道,盛小姐與江氏的合作。”

“這就有意思了。”江聿低聲自語。

他最初最顧慮的,就是她盛姝女兒這層身份。

在其它領域裏,江氏與盛世可是死對頭,前不久還剛被盛世暗地擺了一道,吃了不小的虧。

可如今聽下來,盛晚璿好像和這盛世集團也不對付。

“我順著盛小姐提的信息,讓人查了與她相關之人的所有信息,裏頭或許有江總所想之事。”

江聿來了興致:“先說結論!”

唐特助遲疑了一下:“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結論是‘穿越’。”

江聿雖然有些不信,卻也沒打斷,示意他繼續說。

“現在的盛晚璿,身體裏很可能是另一個人的靈魂,而且是一位懂古法中醫的人。

她自己也不確定會在這具身體裏待多久,所以才會提出合同時間由她說了算的這個要求。”

為了論證這些,唐特助把整理好的資料遞到江聿麵前,逐條說明,

“江總你看,今年6月21日之前,盛晚璿從沒顯露過半點醫術,過往履曆裏也沒有任何學醫、接觸中醫的記錄。

可就在這天,她外婆出事,她突然就施針把人救了回來。

而且她像是提前預知一樣,剛好在外婆出事時趕回家,晚一步就救不回來了。

也是從這一天起,盛晚璿的性格、行事作風,全都變了。

她和她母親盛姝關係極差,向來不要盛姝一分錢。可就在她外婆住院那天,她卻主動向盛姝要了兩百萬。

如果不是穿越換了靈魂,這一切變化很難說得通。”

江聿依舊不信:“你是最近小說看多了?”

“我確實參考了一些小說裏的設定,才大膽得出這個結論,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唐特助又隨即翻出盛姝的資料,繼續匯報:

“而且,盛家被穿越的人,或許不止盛晚璿一個,還有她母親盛姝。

盛姝原本是美院高才生,畢業後直接留校任教,一門心思在藝術領域深耕。

可有一天,她突然像變了個人。

不僅徹底放下了畫筆、辭掉了教師工作,還與一向感情極好的丈夫毫無征兆地離了婚,連從前最寶貝的女兒也不要了。

她轉身投身商界,憑著雷厲風行的商業手段,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一直做到如今的盛世。

一個溫潤內斂、顧家愛女的美院高才生,忽然就變成殺伐果斷、冷情絕義的商場女強人。

除了被人魂穿,我真想不到別的原因。”

江聿陷入了深思。

就在不久前,因為商業競爭的原因,他讓人細細查過盛姝的過往,對於盛姝那突如其來的巨大轉變,他當時也疑惑過。

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如今竟也覺得唐特助說得有點合理。

盛晚璿、穿越、換靈魂、與盛姝不和、一身頂尖醫術……

或許,她能成為江家的一個助力。

“答應盛晚璿的所有條件。”

“好,我立即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