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水清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雖然心裏有一瞬間想著,要麽,就豁出去了,讓大哥做決定要不要拉自己夫君上船。
可是最後又想了想,這葛家…到底還是商戶,更何況大房的人和二房的人都挺貪婪的,萬一要是提出一些什麽無法辦到的要求,拖累了大哥可怎麽辦?
畢竟大哥就是自己最有底氣的靠山,自己在葛家這麽些年,沒受什麽氣,也是因為有大哥在後麵撐著。
當然了,夫君也有很大的原因,夫君對自己好,夫君如今又是繼承人,大房二房到底還是會收斂一些的,可說到底,自己靠的還是大哥呀!若這一次逼著大哥拉夫君上船的話,自己跟大哥的關係,也會急轉而下的。
之前大哥雖然對自己不冷不熱,到底還是把自己當妹妹看待,可若是自己出麵逼迫大哥,那自己可就…可就是主動的跟大哥反目成仇了。
這一點,是蔡水清最不能接受的,所以蔡水清還在猶豫。
葛泉泊不會再讓蔡水清繼續猶豫下去,看著蔡水清的表情,歎了口氣說道:“夫人,我自問這麽些年,對你和蔡府,都沒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以往蔡府高高在上,我也不會求什麽,我也不想求什麽。”
“你嫁給了我,本來就委屈了你,我也不想在你大哥麵前留下什麽壞印象,如今我們的地位,都是憑著咱們倆相互扶持得來的,好不容易當了繼承人,難道,就這樣任由一切努力打水漂嗎?”
說完,葛泉泊誠懇的看著蔡水清,雙手握住了蔡水清的手,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當初我就覺得委屈了你,所以我當了繼承人之後,就一直頂著葛家的壓力,頂著大房和二房尖酸刻薄的話,一律承擔了蔡府所有的花銷。”
“你瞧瞧蔡府,整個京都裏麵,他們的日子過得可是比相同等級的人過得都好,比戶部尚書,吏部尚書這些肥差的府邸還要滋潤,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有我們給的銀子支撐著?能夠讓他們過得體體麵麵,不然,就憑著你大哥那些俸祿銀子怎麽夠呢?”
說到這裏,葛泉泊又苦笑一聲,趕緊解釋起來:“我也不是在跟你邀功,我隻是在跟你說事實,以往這些,我覺得都是理所應當的,畢竟是你的大哥,你們到底是一家人。”
“可是這件事情一出,大哥肯定會為了自保,到時候翻臉無情,我也不是計較的人,但若大哥拋棄了我們,那我們之前付出的所有的心意,又算得了什麽呢?那就是一個笑話!”
蔡水清的心顫了顫,看著夫君這副樣子,也覺得委屈,可是還在猶豫,不過心,卻漸漸的朝著夫君偏了又偏。
葛泉泊繼續說道:“還有,像蔡雪梅這些蔡府的少爺小姐,無論是嫡出,還是庶出,隻要是來的,我都是以禮招待,他們要銀子給銀子,要人給人,我都是全部答應的!”
“就差沒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他們了!我也沒什麽要求的,你說說,咱們二人成婚這麽些年,我何時要求過什麽?”
蔡水清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夫君,你的心意我知道,你什麽都沒有要求,是我大哥…太刻薄了,是蔡雪梅這些侄子太不懂事兒了,都是他們的錯,與你無關。”
葛泉泊點了點頭,認真的笑了笑:“隻要你理解我,那我也就別無所求了,隻不過,隻不過我做的這麽多,還是被人看不起,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說到這裏,葛泉泊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似乎是要將自己的肺給咳出來一樣。
蔡水清嚇的不輕,一邊給他順著背,一邊著急的說道:“哎呀,這個怎麽行?你要是繼續這樣咳下去,身體可怎麽好啊?不行不行,我馬上去請大夫來!”
蔡水清著急的說著這樣的話,就想起身去找大夫,不過被葛泉泊給拉住了,苦肉計而已,請了大夫,這場戲還怎麽演?
蔡水清被拉住心裏著急的不行,但就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方才丈夫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泣血。
雖然沒有指責自己,但架不住蔡水清自己心虛啊,這麽些年過的什麽日子,夫君在大哥跟前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蔡水清怎麽可能看不到,又怎麽可能感受不到?
蔡水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夫君影響了,或者說,是這麽多年心裏也有怨氣,反正這一刻也是覺得有委屈又憤怒。
蔡府的敷衍和輕慢,蔡水清不是沒有感受到,可是因為心裏一直惦記著大哥可能會原諒自己,可能會接納自己,到了那一天,所有的委屈也就值得了。
可是如今瞧著,怕是自己奢望了,銀子花了不少,笑臉給了不少,蠢事做的也不少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跟夫君得到什麽了?
什麽都沒有!
蔡水清臉色變幻莫測,也顧不得安慰夫君了,總之這時的她,已經滿臉陰霾,明顯在回憶,回憶那些諂媚的過往……
葛泉泊歎氣道:“夫人,錢財乃身外之物,給了就給了,麵子沒了就沒了,到底沒傷筋動骨,但是咱們要是把一家性命搭上,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如今得罪了丞相府…富貴險中求,蔡雪梅指使,嚴虎動的手,我們也無法徹底撇幹淨,這是一個轉機,要麽跟蔡府榮辱與共,要麽就不再理會,自己顧自己,結果如何,我們都沒有任何怨言,畢竟路是自己選的。”
“可是如今咱們是被迫扯入漩渦,總不能好處我們得不到,有什麽壞處,得咱們來承擔吧?這無論到哪裏都是說不過去的!”
蔡水清聽著夫君的話,心揪在一起,原來夫君這麽些年為自己忍了這麽多……
可是自己一心想著恢複娘家關係,裝聾作啞,裝作不知道,自己真是自私!
夫君說的沒錯,是時候有個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