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縣人們看向激動的薛晨陽,眼神中有不解,有困惑甚至是帶有鄙夷。

他們都不是傻子,知道現在上京的發展,知道現在大夏的發展。

但落山縣既然已經被遺忘,被人忽略,為何又會來人?

他們走出的人在外提起落山縣,別人都會認為這是大夏那個山溝裏的窮鄉僻野,卻絕對不會想到,落山縣距離上京市區不過百裏而已。

薛晨陽咧嘴流露出燦爛的笑容,做出跟他身份全然不符的舉動,他朝著街道兩邊零零散散盯著他的人,高舉起雙臂笑道。

“你們相信我!我會讓落山縣發展起來!我會讓上京!讓大夏!都知道有落山縣這個地方的存在!”

他高昂的聲音,換來的隻是眾人冷漠到極點的目光,有青年眼神裏閃爍出了期待、希望。

但也很快就如同被涼水澆滅的火焰般消失不見。

陳凡瞥了薛晨陽一眼,薛晨陽在眾人的冷漠中,依舊像是團烈火永遠熾熱。

“陳道首,我會讓落山縣發展起來的!”

薛晨陽嘴角勾起笑意斬釘截鐵:“絕對會!”

“嗯。”

陳凡隨口應了一聲,薛晨陽並不知道落山縣現在的狀況,是因為那精怪導致。

就算不是精怪導致,像這般舉動落在陳凡眼中,要麽他會覺得,薛晨陽是在作秀。

要麽薛晨陽就是真的愚蠢。

但無可否認的是,陳凡認可了薛晨陽的內心,是一片單純的熾熱。

陳凡帶著薛晨陽走入深林,原本還算明亮的晚霞,在此刻急速的消失,整個深林中完全被切斷了光源,伸手不見五指。

“這天怎麽黑得這麽快?”薛晨陽有些驚訝。

“我們開始接近那精怪了。”

陳凡走到之前阻隔他水波紋傳遞的位置,這是一塊無名墓碑。

墓碑十分幹淨,四周的雜草都被清理了幹淨,不像是沒人祭拜的模樣。

薛晨陽正想要彎腰拜一拜,然後就被陳凡抬手按住了肩膀。

“這就是精怪,你拜什麽拜?”陳凡淡淡道。

“精怪?”

薛晨陽愣了下,嚇得咽了口唾沫,指向墳頭道:“在這墳墓裏?”

“是偽裝。”

陳凡打了個響指,之前的水波紋再次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而在經過這墳頭的時候,水波紋就像是碰到了個立方體,被隔絕了開來。

“這...”薛晨陽呆滯愣神:“真是神奇啊。”

“這是別人的道場,沒有認可和鑰匙,是無法打開封閉的道場的。”

陳凡眉頭微挑:“所以想要進入,就得靠蠻力了。”

手中血色的無垢長劍匯聚,抬手便是給了那墳頭一劍。

銳利的劍沒有傷害到脆弱的墳頭,而是在二人麵前斬出了條通道。

通道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但是麵前的地磚卻是青石平鋪而成,延綿不絕。

“道首...我看著這條路,有種走在古鎮的感覺。”薛晨陽詫異道。

他在看見這小道的時候,有種走在飄著細雨的古鎮中,讓人放鬆心境。

陳凡微眯著雙眼,這條在薛晨陽眼中讓人放空一切的感覺,落在他的眼裏卻截然不同。

踏入這通道,前方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嗯,走吧。”

陳凡微微頷首,隨後邁步率先朝著通道邁步走進。

薛晨陽不敢怠慢,立馬壓住心中的忐忑,跟著陳凡走進通道之中。

“陳道首...進入通道後,我感覺好安心啊。”薛晨陽呢喃著,就連眼皮都開始耷拉起來。

“陳道首,我好困...”

“陳道首?陳...道首...”

薛晨陽呢喃著,然後猛然癱倒在地,雙眼如同灌鉛般沉重的閉上。

走在前方的陳凡,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薛晨陽,發現後者並沒有遇見什麽危險。

而是...幸福的睡著了。

“這靈虛界不對。”

有的靈虛界,被適合成了供弟子修煉的道場,有的靈虛界被設置成自己家人居住的洞府。

也有的靈虛界,被化作了鬥法的煉獄...

但是陳凡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設計的靈虛界,是會讓人感受到幸福、溫暖。

似乎這隻是被設計成,用來讓人能夠踏踏實實睡覺的地方。

隻是在陳凡眼裏,他並不能感受到溫暖,並不會感到幸福。

這靈虛界用來蠱惑普通人,或者天師之下的人還行,但是想要用來蠱惑他,水平可是差得遠呢。

“何方精怪成了勢,如此害人當真不怕死對吧?”

陳凡淡淡道:“精怪成了氣候,風水相師都會念著修行不易,隻要你們不害人,我們就不會對你們出手。”

“害了三十多年人命,如今我都找上門了,你還要藏著?”

“怎麽?是敢做不敢當嗎?”

通道之中,陳凡所能夠看見的黑霧開始退去。

他雙眼微眯,眼前出現了一副絕美的景色。

落山縣。

此刻的落山縣不如同現在,此時的落山縣山清水秀,沒有磚房有的隻是木頭搭建的房子,並且落山縣的左側還有一處被困起來的水庫。

“水庫...”

“並不是現代的水庫,而是以前的。”

陳凡雙眼微眯:“這精怪在複原以前的落山縣?”

黑霧退散越來越快、越來越多,褪去的黑霧‘吐出’了一個又一個垂著腦袋站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