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選擇的王幽明,隻能是點頭,不過心裏也想著,陳凡提出來的建議,並非不能接受。

他反倒是能夠接受,至少馬守春...是鎮北王的後代。

宗師鎮北王救了他之後,又算計了他,讓他守候在此千年。

對於鎮北王的恩情,王幽明已經還完了。

對馬守春,他則是單純的欣賞。

王幽明化作一縷仿若微風都能吹散的煙霧,進入到了流雲葫蘆之中。

陳凡反手合上了蓋子,隨後單手呈劍指。

“尋命,遁陰...屍氣可撼天。”

陳凡念了口訣之後,收回劍指,他眼前的景色瞬間變了。

雖然麵前的山還是山,夜幕還是夜幕,可一切都成了灰白色。

唯獨屍氣,在他的眼中綻放了奇特的色彩。

一縷屍氣飄散,十分難以察覺,但是在灰白色的世界中,就顯得十分突兀了。

“居然掩蓋了屍氣,就算是封天木打造的棺材,這麽多年了,棺材也會自然散發著屍氣。”

陳凡皺眉,現在眼前所見的屍氣不對,最多隻是個十年僵,就是鎮北王妃流露出來了一縷屍氣,都能讓這十年白僵嚇破膽,甚至直接詐屍而死。

而這屍氣陳凡可以肯定,必然是來偷走了棺材的人留下的。

“嗯...湘西的趕屍人?”

“不對,如果是他們來帶走了鎮北王妃,那必然不會留下一個十年僵。”

陳凡站在原地呢喃著,第一個被他排除嫌疑的,就是趕屍人。

現在基本土葬都越來越少,說句不好聽的,趕屍人就是在吃老本。

一具十年僵,那都是極其珍貴的寶貝。

在陳凡眼裏,這十年僵或許不算什麽,但是在趕屍人眼中,任何一個僵,那都是比命都要重要的東西。

所以直接丟出一個十年僵,來當做誘餌,實在是太過奢侈了。

況且陳凡也相信,湘西的趕屍人是絕對不會做這種偷盜大僵的事情,並且也不會閑得沒事,去將王幽明的肉身滅殺。

這點更是讓趕屍人群體,徹底沒了嫌疑。

“那麽,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求道會了。”

陳凡淡淡道:“鎮北王妃又是鎮北王的老情人,身上又有佛子的金身,在現在收回...那就證明求道會有動作了啊。”

“是因為沒有拿到傅氏集團那金身的緣故嗎?”

陳凡搖了搖頭,沒有再去想是誰盜走了棺材,畢竟這對他來說很簡單。

“既然摧毀了王幽明的肉身,那必然會留下痕跡...”

“他恐怕沒想到,王幽明沒死。”

陳凡嘴角勾起,他雙手掐訣,流雲葫蘆之中顯現出了運勢。

人有運勢,魂也有運勢,尤其是這種肉身已死,魂魄還清醒的情況。

魂魄是能夠察覺得到,自身肉身是在哪兒的,而如果肉身被毀。

那毀掉肉身的人,就沾染了因果,借助王幽明的魂魄,自然能夠找到,這毀屍滅跡之人。

灰白的運勢之中,陳凡挑出了一根微不足道的細線。

隨著一道法訣打出,細線開始彎彎扭扭的朝著前方延伸,原本還沒有什麽方向感,後來像是發現了什麽般,直指了一個方向。

“找到了。”

陳凡一聲輕喝,細線消失,他的身影也是隨著道微風消失。

再次出現,是在二十裏外的河灘上。

河灘的旁邊,有著一處被雷劈得焦黑的土地,石塊崩潰,地麵都是凹陷了十幾公分。

陳凡咂舌,這是跟王幽明什麽仇什麽怨?

就算是知道王幽明死了,也用這雷法,把他肉身都給磨滅了。

這花花草草,跟這河灘上的石頭,真是遭殃了啊。

陳凡抬手,再次利用道法牽引出了王幽明的運勢。

同時伴隨著的,是王幽明的悲憤。

“該死的!究竟是誰!究竟是誰!”

“好了,反正肉身都沒了,等我去給你報仇吧。”

陳凡淡淡道:“但是首先呢,我們先簽個合同吧。”

王幽明:...

不是?毀掉我肉身的凶手都要逃了,道首?你真要不緊不慢的寫合同嗎?

流雲葫蘆裏的王幽明,雙目透過了葫蘆,看見正從兜裏拿出紙筆的陳凡,瞬間陷入了沉默。

好吧,隨你,你是道首,都聽你的。

“第一,我幫你報仇,殺了這毀掉你肉身的人,你不能有怨言。”

“第二,作為條件,你作為甲方,需要告知我這位乙方,關於你所知道的,關於鎮北王與求道會的一切。”

“第三...”

林林總總羅列了數十條,王幽明腦袋都要聽炸了。

他就是個守墓人,一個平常喜歡安靜,然後有人的時候能夠吹吹牛的守墓人!

聽到這合同規則的時候,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啊!

尤其是後麵幾條,完全是在保護陳凡的權益。

算了算了,他現在徹底成了個孤魂,還能拒絕咋滴?

“好,我接受。”

隨著王幽明開口,陳凡手中的合同,出現了個魂體的簽名。

王幽明皺眉,感覺有點奇特,但是卻沒說什麽。

陳凡看著手中的合同,美滋滋的將其規整的折疊收好,然後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微風升起。

陳凡隨著微風消失在原地的同時,也撫平這焦黑土地,讓其重現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