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略顯躊躇,他是來當保鏢的,不是來當特務的。

於是猶豫道:“我能拒絕嗎?”

林風站累了,拉過椅子坐下。

他掏出一遝季嬋資料,推到斯坦麵前,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能啊,當然能,我們的合約還有一個半月,你不答應,以後就跟著嘉嘉吧,反正雇主上寫的是林家,護誰不是護呢。”

斯坦聽見林風的話,嘖了一聲,臉上的不情願散了大半。

特務和保姆之間,他選擇前者。

伸手撈過季嬋的資料,斯坦迅速跟上她剛剛離去的路線。

“外國人?”

季雲逸望著斯坦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意外。

他突然想起前不久聽過的傳言,看向林風的眼神多了一分思索。

“林董……前不久,R國的某小鎮出了樁大案子,多虧有位龍國的企業家提供線索……恰好,您當時的行程就是那裏。”

林風挑眉,“你連我的行程都知道?”

季雲逸點點頭,畢竟是同行,乘風科技又是一匹黑馬,他不得不關注動向,同行們生怕林風在國外又帶回什麽新研發。

林風摸了摸鼻子,輕聲道:“我就是帶妹玩了一圈,恰好路過,隨口說的。”

林風並沒有隱瞞季雲逸,適當展現自己的實力,也是一種策略。

季雲逸心生佩服,不禁稱讚道:“林董真是謙虛,不過這樣的話,我就更加放心了。”

林風歇息夠了,站起來道:“好,那林某人,定不負季總的信任。”

出了警局,何成和李甲站在大樹下,兩個老煙鬼抽著煙,商量著案情。

何成見林風出來了,遞去一支煙。

“真是搞不懂這幫豪門裏的彎彎繞繞。”何成忍不住吐槽道。

“又是演戲又是栽贓,比八點檔的狗血劇還複雜。”

他彈了彈煙身,語氣裏滿是無奈。

拔出蘿卜帶出泥,扒開一層還有一層,林風失笑,接過煙也跟著抽了起來。

“世道艱難,人心不古啊,可悲,可歎啊——”

何成抽完煙,留下一句感歎,踩滅煙蒂,雙手插兜走回警局。

林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微抽,偏頭看向李甲問道:

“他一直都這麽裝嗎?”

李甲點點頭,踩滅煙蒂正色道:“現在警局能找到的線索,都指向季雲逸,海外賬戶的事也被查到了。”

“看來,隻能靠季嬋這個突破口了。”

林風打開手機,默默等著斯坦的消息。

大約過去半個小時,他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定位在A市的某家酒吧。

林風抬眸,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望著李甲道:“走,有消息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絨布,將霓虹閃爍的酒吧裹得嚴嚴實實。

林風和李甲換了身行頭,壓低帽簷,熟門熟路地拐進走廊盡頭的包廂。

酒吧的包廂裏麵很安靜,隻有斯坦一人在,桌上的筆記本閃爍著微光。

“季嬋人呢?”林風摘下帽子,隨口問道。

斯坦指了指隔壁,接著調試監聽器。

電流聲滋滋褪去,隔壁包廂裏的對話清晰地鑽進耳麥——

季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尾音勾著幾分諂媚:“表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季雲逸現在是板上釘釘的凶手,遲早要進大牢。”

被叫表哥的男人低笑一聲道:“好,小嬋,還是你厲害,回頭我就讓我爸把錢打給你,幫你出國留學。”

“謝謝表哥,等季雲逸入獄,到時候你就是星耀集團名正言順的話事人!”

“算你有眼光。”男人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一絲警告,“不過爸說了,那個林家人不好糊弄,你確定……”

話沒說完,就被季嬋急切地打斷:“放心,他們現在正互相慪氣呢,我以身入局,他們死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林風則慢條斯理地按下了錄音鍵,眼裏閃過幾分思考。

這段對話的信息量很大。

首先,季嬋隻有兩個表哥,一個季雲逸,現在正在警察局裏關著,一個季賀翔,現在正在停屍房裏躺著。

那隔壁這個表哥又是誰?

等兩人約談完,林風戴上帽子,走出包廂。

走廊裏的光線昏沉,混合著酒吧飄來的喧囂餘韻。

他壓低帽簷,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不緊不慢地朝著包廂方向走。

就在拐角處,那個男人恰好推門出來,林風微微側身,肩膀看似無意地撞上對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兩人都頓住腳步。

“抱歉。”

林風聲音平淡,抬眼的瞬間,帽簷下的目光快速掃過男人的臉。

男人冷哼一聲,罵道:“眼瞎啊你!”

林風沒有和他起爭執,迅速縮著身子離開,留下男人在原地一臉的不爽。

“這下可有意思了。”

林風繞路回到包廂,看著兩人輕笑道。

說來有趣,這男人的臉他見過,是在季家那晚的認親宴上,給季雲逸倒酒的服務員。

酒吧裏光線昏暗,想得到清晰的照片很難,不過,警察局裏麵收錄著季家當晚宴會的監控錄像。

林風趕到警局,托何成查找那晚宴會的監控,手指飛速滑動著進度條。

屏幕上的畫麵一幀幀閃過,人群熙攘的吧台、晃動的光影……

“是他。”

進度條戛然而止。

畫麵裏,那個男人正抬手整理衣領,側臉對著監控鏡頭。

何成迅速對他麵容識別,查到了這個男人的具體資料。

“季安景,男,二十二歲,畢業於……單親家庭,監護人是生母李薇薇,生父不詳。”

林風拿起資料翻了兩頁,李甲則湊近屏幕,盯著季安景的耳朵,若有所思。

“這又是季大明,季董的兒子?”

何成壓低聲音,話音落下,監控室裏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看這——”

李甲出聲,調出畫麵裏季大明的照片,放大耳部輪廓,那裏有個極淡的小豁口,位置和形狀都透著幾分眼熟。

季大明的右耳內側,和季安景有一道一模一樣的豁口。

“這是顯性遺傳特征,是血脈裏帶出來的標記。”

何成抓了抓頭發,看著身邊的警員道:“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