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的酒液恰好全潑在了溫允瓷的胸前上,禮服瞬間染上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當林芝琳站穩時,她滿臉驚慌失措,轉頭向剛才經過的那個侍者,指責道:
“你怎麽走路的?!”
“沒長眼睛嗎?撞到我了不知道?!”
那侍者被她吼得一怔,慌忙低頭,“對,對不起林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芝琳這才轉頭麵對溫允瓷,表情懊惱又無辜,聲音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啊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剛才有人從後麵撞了我一下,我一下沒站穩,手滑了……”
溫允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酒液正順著緞麵往下淌,在裙擺處暈開一大片紅。
林芝琳眼圈都紅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不停道歉,“真的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這裙子我賠給你吧……”
周圍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怎麽回事啊?”
“好像是她不小心把酒潑裴太太身上了。”
“林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吧,看她都快哭了。”
“但這也太尷尬了……”
溫允瓷聽著那些議論,忽然笑了,她語氣平靜,“沒關係。”
林芝琳愣了下。
溫允瓷沒有生氣,也不覺得難堪。
她突然伸手,在圓桌上拿起一整瓶開封的香檳,瓶口朝下手一揚。
“嘩啦!”
酒液從林芝琳頭頂澆下,順著她精心打理的頭發,一路流淌,浸透那身禮服。
林芝琳僵在原地。
臉上的無辜表情還沒收回去,就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禮服濕淋淋地貼在身上,曲線畢露,沒有半分美感,隻剩滑稽。
“不好意思啊弟妹,我也手滑了。”
溫允瓷放回空酒瓶,轉身從侍者的托盤裏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林芝琳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裴憬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林芝琳身上,臉色難看地看向溫允瓷。
“溫允瓷,你也太過分了!”
“芝琳不是說了嗎?她又不是故意的!”
林芝琳掉了一滴眼淚,柔聲道,“阿憬,算了,嫂子她……”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我太不小心了……”
她越是這樣示弱,襯得溫允瓷剛才的行為過分霸道。
周圍人的眼神變得複雜。
“林小姐都道歉了,都是一家人,這麵子還是要給的吧?”
“就啊,大庭廣眾的,鬧成這樣多難看。”
“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溫允瓷不客氣,開口道,“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裏清楚。”
“侍者隻是從你身後經過,你的酒杯直接往我這飛。”
“這準頭,不去打靶可惜了。”
林芝琳臉色一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故意潑你?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溫允瓷冷笑,“可能是因為,你看上的裙子被我買了?”
“還是你見不得我好?”
“也許……你隻是單純的手賤!”
林芝琳臉上的委屈掛不住,“溫允瓷!你別血口噴人!我跟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溫允瓷眼神銳利如刀,“林芝琳,你對我做過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嗎?”
林芝琳眼淚啪嗒啪嗒掉,往裴憬身後一縮。
裴憬見狀,火冒三丈,對著溫允瓷怒斥,“溫允瓷!你有完沒完!”
“芝琳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非得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溫允瓷諷刺道,“她那叫道歉嗎?”
“裴憬,她剛才潑我酒的時候,手腕穩得很,可沒見她不小心!”
“溫允瓷你怎麽這麽小心眼,你……”
裴憬還想再說什麽,一道冷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打斷了這場鬧劇。
“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自動讓開一條路。
裴硯深緩步走來,他剛才在不遠處與人交談,這才注意到情況走過來。
純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寒意,視線所及之處,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安靜。
他先是看向溫允瓷,眉頭一蹙,然後,才將視線轉向裴憬和林芝琳。
那目光泛著冷意,帶著千鈞重壓。
“這裏是裴氏年會,不是菜市場。”裴硯深聲音慍怒,“要吵,要鬧,滾出去鬧。”
這話指的是裴憬和林芝琳兩人。
裴憬臉色漲紅,“是溫允瓷她先……”
“我問你話了嗎?”裴硯深一個眼神掃過去。
裴憬喉嚨一哽。
林芝琳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道,“硯深哥,明明是她動手用酒潑我!”
裴硯深不看她,對裴憬道,“管好你的人,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林芝琳紅著眼,滿臉憤恨。
裴憬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跳動。
即便失憶,裴硯深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場也未曾減弱分毫。
“還不走?”裴硯深語氣不耐。
林芝琳哪裏受過這種當眾羞辱,她最終扯了扯裴憬的袖子,低聲道,“阿憬,我們走吧……”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發狂。
溫允瓷,我跟你勢不兩立。
等著吧,我會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幾分鍾後,裴憬和林芝琳兩人,在一片各異的目光中,狼狽離場。
人群也漸漸散去。
裴硯深低頭看著溫允瓷,低聲軟語,“裙子髒了,去換一件?”
溫允瓷點點頭。
裴硯深伸手,攬著她朝樓上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裏。
溫允瓷換上了提前備用的另一條裙子,珍珠白色緞麵長裙。
裴硯深靠在門邊的牆上,看著她整理頭發。
“還生氣嗎?”他問。
溫允瓷從鏡子裏看他,“早就不氣了。”
裴硯深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彎腰臉頰蹭了蹭她的臉。
“你做得很棒,潑回去是對的,也不用顧忌什麽,我永遠會在你轉身就看得到的地方。”
溫允瓷淺笑,“裴總威武。”
與此同時,離開宴會廳的林芝琳,一回到車上,就開始罵。
她聲音尖道,“溫允瓷,賤人!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這麽對我!”
裴憬煩躁地扯開領帶,“你也是!沒事去招惹她幹什麽!”
“我招惹她?!”林芝琳轉頭,不可思議,“裴憬!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老婆被人當眾用酒澆頭,你不但不幫我,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