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總裁辦。

裴硯深正在處理文件,手機接連震動。

他劃開屏幕,是裴憬發來的消息。

先是幾張他們大學時期的合影。

溫允瓷和裴憬臉貼著臉,對著鏡頭傻笑,手舉起來學小貓賣萌。

兩人穿著同款情侶睡衣,黏糊糊地在**自拍。

還有一張,是溫允瓷主動湊過去,親吻裴憬的臉頰,眉梢是藏不住的歡喜。

裴硯深後槽牙咬緊。

最後一張,是今天在醫院病房的照片。

裴憬的消息緊隨其後,語氣茶香四溢:

【哥,看到了嗎?這些才是我們真實的樣子。】

【你以為她真的不喜歡我了嗎?她隻是礙於你,不敢承認而已。】

【如果你不喜歡她,就放過她,別限製她的自由,如果你喜歡她……】

【嗬,那你就是插足我們感情的男小三。】

【離婚吧,把她還給我。】

裴硯深猛地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他一開始是不信的,裴憬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

可看到病房裏那張照片,想到溫允瓷背著他去見了裴憬。

理智告訴他,溫允瓷不是那樣的人。

她若真對裴憬餘情未了,當初就不會離開,更不會在裴憬多次糾纏時冷言相對。

可情感上……

她明明知道裴憬對她心懷不軌,為什麽還要單獨去醫院?

最關鍵的是,他們相處至今,擁抱,親吻,連更親密的事都做過。

但她從未對他說過一句喜歡,更別提愛。

————

當晚,溫允瓷洗漱完,發現裴硯深還在書房。

她推開書房門,看到他坐在書桌後,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

“還在忙嗎?早點休息吧。”她輕聲說。

裴硯深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很快,他又垂下眼簾,回道,“你先睡,我還有個會議。”

“好,那你別太晚。”溫允瓷沒多想。

畢竟他工作忙是常態。

其實裴硯深根本沒有會議。

他腦子裏反複回想著那些照片和裴憬的話。

他厭惡這種被情緒左右的感覺。

不受控的嫉妒和猜疑。

迫切地想從溫允瓷那裏得到回應,哪怕隻是一句“我喜歡你”。

可他開不了口去索要。

他怕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結果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真以為他隻是工作忙,獨自睡得香甜。

這一夜,書房燈火通明。

臥室裏,溫允瓷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往旁邊靠去,隻碰到一片冰涼。

她迷迷糊糊地想。

他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第二天清晨,早餐桌上安靜。

溫允瓷幾次想開口,都被裴硯深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堵了回去。

去公司的車上,更是沉悶。

他看著前方路況。

溫允瓷終於忍不住,問他,“裴硯深,你沒事吧?”

“沒事。”他聲音平淡。

沒事才怪!

溫允瓷心頭也竄起一股火,扭過頭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裴氏集團,溫允瓷把方案送到總裁辦公室。

裴硯深接過,快速翻閱。

“數據支撐不夠充分。”他一語斷定,“重做。”

溫允瓷積壓一早上的火氣竄了上來。

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盯著他,“裴硯深,你到底怎麽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擺著張臭臉!”

“我招惹你了?你在這跟我裝什麽!”

她怒道,“你大姨夫來了?!心情不好衝我撒什麽氣!”

話音剛落,裴硯深的暗沉情緒也翻湧上來。

“我裝?”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隔著辦公桌與她對峙,“溫允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麽身份?”

“裴太太的身份,還是你的下屬?”

溫允瓷反唇相譏,“如果是裴太太,那我更沒必要在這裏忍受你的無理取鬧!”

“如果是下屬,請問裴總,我的方案到底哪裏不入您的眼,讓您這樣吹毛求疵?!”

裴硯深也不客氣道,“如果每個總監都像你這樣交差,裴氏幹脆關門大吉!”

“裴硯深你講不講道理!”溫允瓷氣的胸口起伏,“好,就算我工作有問題!”

“那你呢?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有什麽話你不能直說?!”

“直說?”裴硯深眼底一片晦暗,“好,那我問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們結婚這麽久,溫允瓷,你可曾對我說過一句喜歡?”

溫允瓷被他問得一怔。

原來他是在意這個?

就因為這個?他從早上開始就給她甩臉子,在工作上刁難她?

“是!我是沒說過喜歡你!”

溫允瓷仰著頭,眼眶紅了,“因為我愛你!裴硯深你聽清楚了嗎?!我愛你!”

“就因為我沒說,你就感覺不到嗎?!”

“我不愛你,會因為你的維護而心動?!”

“我不愛你,會因為一張破照片跟你小姨吃醋?!”

“我不愛你,會心甘情願跟你上床嗎!!!”

眼淚滾落下來,“裴硯深你沒有心!!”

吼完這一長串,辦公室裏,是溫允瓷壓抑的抽泣聲。

裴硯深僵在原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不斷滾落的淚珠。

隨之而來的,是他的“滑跪”。

他繞過桌子,衝到溫允瓷麵前,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對不起……瓷瓷,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聲音沙啞,“是我混蛋,是我沒有心……”

“你別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溫允瓷用力掙紮,拳頭捶打他,“你放開我!裴硯深你個王八蛋!”

“不放!”裴硯深抱得更緊。

他低頭,尋到她的唇吻了上去,吞沒了她所有的哭罵和掙紮。

激烈而纏綿,還有鹹澀淚水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溫允瓷靠在他懷裏,輕輕抽噎。

裴硯深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背,“不哭了,瓷瓷,都怪我……”

臨近午飯時間,溫允瓷覺得這樣抱在一起實在不像話,推開他,“……我該回去了。”

她打開辦公室的門。

然後看見,門外站著好幾位高管和助理,手裏拿著文件。

顯然是等著向裴硯深匯報工作。

辦公室隔音效果不錯。

但兩人剛才爭吵的動靜實在不小,隱隱約約的聲響還是傳了出來。

後來又突然沒了聲音。

他們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門就從裏麵被打開。

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溫總監微紅的眼眶,略顯淩亂的發絲,和水潤紅腫的唇瓣。

裴硯深緊隨其後出現在門口。

唇上同樣的水色,以及看向溫允瓷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溫柔眼神……

空氣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