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示弱和坦誠像一汪清泉,澆熄了溫允瓷心頭大半的火氣。
溫允瓷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他。
但那天之後,她不再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裴硯深了。
————
“哇,溫主管,又收到花啦?”
同組的女孩探頭看著溫允瓷桌上那束新鮮欲滴的鬱金香,語氣羨慕又促狹,“這都第幾束了?有三個月了吧?”
“天天不重樣,這送花的也太執著了!”
溫允瓷對著電腦修改方案,聞言耳根微熱,“就你話多,活幹完了?”
“嘿嘿,馬上去!”女孩笑嘻嘻跑開了。
隻有溫允瓷自己知道,這花是誰送的。
那天會議室雲後,她桌上就永遠不會缺鮮花。
從熱烈的紅玫瑰到恬靜的洋桔梗,從活潑的向日葵到優雅的鳶尾。
每次她桌上的花剛開始有凋謝的跡象,新的花束就會悄然替換上來。
除了花,還有一些禮物。
有價格不菲,適合出席重要場合的禮服裙。
也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比如一個會根據室內光線自動調節亮度的蘑菇小夜燈。
價格不等。
但每一樣都恰好戳中她的喜好或需要。
再之後的每一天,隻要她晚上加班,無論多晚,下樓時總能剛好碰到也剛處理完工作的裴硯深。
“順路,送你。”他總是這麽說,也不讓人拒絕。
起初溫允瓷還別扭,後來也就默認了。
畢竟誰喜歡擠地鐵,有免費又安全的豪車坐,何樂而不為?
工作上,他依然嚴格。
她負責的項目遇到瓶頸,熬了兩個通宵還是沒處理完,對著電腦屏幕頭疼欲裂時。
一杯蜂蜜水遞到她的手邊。
她抬頭,裴硯深站在她斜後方,目光落在她的電腦屏幕上。
“這裏,這組數據需要調整。”他言簡意賅,指出問題所在後,準備上手幫她改。
溫允瓷恍然大悟,嘴硬拒絕,“謝謝裴總,我自己能解決,不麻煩您。”
“這些細節,我可以問我們總監的。”
裴硯深沒說什麽,點點頭就走了。
結果第二天,那位原本對溫允瓷頗為關照的項目總監,就被一紙調令,調去了裴氏旗下另一家子公司。
新上任的總監是從其他部門平調過來的,突然接手,忙得腳不沾地。
溫允瓷實在不好意思拿細節問題去叨擾。
這天,裴硯深照例順路送她。
車子駛出一段後,她終於忍不住,“裴硯深,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硯深目視前方,一臉無辜,“什麽?”
“我們總監調走的事!”
他語氣一本正經,“沒有。”
“李總監本就是人才儲備計劃從子公司調來的,現在有更重要的職位空缺,她回去是正常人事調動。”
“並且職級也升了,是好事。”
過了幾天,又一個項目順利結項。
溫允瓷想起這幾個月自己獨立帶完的四五個項目,成績都算亮眼。
於是,她半玩笑地對裴硯深說,“裴總,怎麽光見你送花,不見你給人升職加薪啊?”
裴硯深眼底掠過笑意,“帶過四五個完整項目了?”
“是啊。”溫允瓷挑眉。
“嗯,”裴硯深點點頭,若有所思,“按照裴氏的晉升原則,那確實夠格了。”
第二天,人事任命郵件就發到了郵箱。
溫允瓷,晉升為項目部主管。
郵件裏列數了她主導的各個項目成績。
這晉升速度在論資排輩的地方可能惹人非議,但在以成績說話的裴氏,倒也合理。
她心裏有點甜,又有點惱。
感覺自己像被他算計著一步步往前走。
這種帶著強勢又溫柔的追求,持續了幾個月後,終於讓溫允瓷有些受不了了。
這天晚上,又是在送她回家的路上。
車子快要到達薔薇巷口時,溫允瓷忽然輕聲開口,“裴硯深。”
“嗯?”裴硯深應道,側耳傾聽。
“要不然……”溫允瓷聲音很小,“我們試試?”
車內安靜一瞬。
下一秒,車子穩穩停在薔薇巷巷口。
裴硯深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灼人,“溫允瓷,你剛才說什麽?”
溫允瓷臉頰發燙,鼓起勇氣迎上他的視線,“我說,我們試試吧。”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
裴硯深努力克製著,才沒有失態。
他期待道,“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溫允瓷沒想到他這麽直接,扭過頭,“不可以!”
被拒絕了,裴硯深也不惱,退而求其次,“那我能上去坐一會兒嗎?”
溫允瓷咬唇,“……可以。”
兩人下車,走進小巷,上樓。
打開公寓的門,宋知秋今晚出差不在家。
溫允瓷開了燈,暖黃的光線灑滿了客廳。
“隨便坐,喝水嗎?”她有些拘謹。
“不用。”
裴硯深站在客廳中央,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溫允瓷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想去倒水給自己喝。
手腕被輕輕拉住。
她回過頭。
裴硯深將她拉近,另一隻手虛虛環在她腰後,低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呼吸交纏。
“溫允瓷,”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氣息溫熱,“我追到你了。”
溫允瓷心跳如擂鼓,閉上了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秒,他溫熱的唇瓣,如願以償地覆上。
唇瓣的溫柔相貼,顫栗。
她的睫毛在他臉頰上掃過,手指抓緊他胸前的衣料。
他感受到她的僵硬,於是將吻放得更輕,更慢,溫允瓷漸漸放鬆,開始生澀地回應這份輕觸。
在一方小小天地裏,兩顆心跨越了所有的試探,猶豫和誤會,緊緊靠在了一起。
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寫下序章。
而未來的篇章,將由他們攜手,共同譜寫,甜蜜而漫長。
(番外·if線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