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她就看到了站在影院門口的裴硯深。

一身深灰色長大衣,內搭是貼身的黑色高領衫,大衣的剪裁完美貼合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

高領衫隱約勾勒出胸肌結實流暢的輪廓,以及腹部線條。

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簡單的裝扮被他穿出了低調的奢華感。

溫允瓷呼吸一滯。

裴硯深也看到她了,腳步明顯加快,走到她麵前時,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幾秒,又禮貌移開。

“你等很久了吧?”溫允瓷問。

“剛到。”他聲音低沉。

兩人一起檢票進場。

找到位置坐下,是中間偏後的連座,視野很好。

影院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兩人坐在一起,溫允瓷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和以往清冽的味道不同,今天多了一絲沉穩的木質香氣,像雨後森林。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側頭小聲問,“裴總,你今天噴香水了?”

裴硯深僵了一下,沉默兩秒,才低聲“嗯”了一聲。

他今天出門前,確實在衣領和手腕處,噴了點香水。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這是他和溫允瓷的第一次“約會”。

裴硯深不想顯得他太隨意。

這反倒讓溫允瓷心情複雜起來。

他居然這麽在意嗎?

電影開場了。

開頭是文藝片的調調,講述男女主年少相識,因誤會分開,多年後重逢又他追她逃,互相傷害的虐戀故事。

台詞狗血,劇情炸裂。

溫允瓷起初看得還算認真。

直到畫麵一轉,燈光曖昧,身影糾纏,雨中激吻,喘息聲透過環繞立體音響清晰傳來,尺度陡然變大。

這時溫允瓷才發現,他們這個廳,座椅之間的扶手是可以抬起來的。

周圍好幾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傳來細微的接吻聲。

等等,這是情侶廳?!

宋知秋!我跟你沒完!!

溫允瓷臉頰發燙,如坐針氈,側頭看了一眼裴硯深。

他坐得筆直,目視前方,側臉冷峻又認真。

但他微微滾動的喉結,泄露了他並非表麵上那麽平靜。

他也不自在。

溫允瓷實在受不了這詭異又曖昧的氛圍了,她輕扯了扯裴硯深的大衣袖口。

“裴總,”溫允瓷壓低聲音,“你餓嗎?要不……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裴硯深看著她泛紅的耳尖,也明白了,“好。”

兩人像做賊一樣,悄悄起身,貓著腰離開了影廳。

走出影院,溫允瓷長長鬆了口氣。

“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她問,算是為這場半途而廢的電影道歉。

裴硯深卻說,“你請我看電影,應該讓我請你吃飯。”

“那好吧。”溫允瓷沒推辭。

————

裴硯深早就提前訂了餐廳。

是一家口碑很好的法餐廳,位置隱秘,外觀不起眼,內部裝潢卻奢華至極。

侍者顯然認識裴硯深,恭敬地將他們引到一處靠窗的安靜位置。

窗外是山水庭院,意境幽遠。

菜單神奇的沒有標價。

溫允瓷掃了一眼法語菜名,直接讓裴硯深做主。

他點了幾道招牌菜,又細心問了她的忌口,最後點了支佐餐的葡萄酒。

菜上得很快,擺盤精致。

溫允瓷嚐了一口煎鵝肝,外焦裏嫩,入口即化,搭配的醬汁酸甜剛剛好。

好吃。

兩人安靜地用餐,偶爾交談幾句工作或電影,當然,跳過尷尬部分。

裴硯深話不多,但每次她說話,他都聽得很認真。

晚餐結束。

裴硯深結賬時,溫允瓷注意到侍者遞回的賬單上那串長長的零,眼皮跳了跳。

走出餐廳,夜色已深。

裴硯深的車就停在附近,他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

溫允瓷坐進車裏,剛想開口道謝。

“瓷瓷?!”

男人氣質儒雅,微卷的栗色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快步朝這邊走來。

“瓷瓷!”他走到車邊,看向溫允瓷,“真的是你!好巧!”

溫允瓷突然喉嚨發緊,手指揪住了裙角。

“學長。”她扯出一個體麵的微笑,“好巧。”

“是啊,太巧了!”

周清淮眼神熱切,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氣場低沉的裴硯深。

“我回國有一陣子了,一直想聯係你,但你手機換了號碼,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溫允瓷不想多說。

“那就好。”周清淮笑了笑,他看了看天色,“有點晚了,我就不多耽誤你了。”

“你明天有空嗎?這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館,我們坐下聊聊?”

溫允瓷抿了抿唇。

她看著周清淮懇切的神情,拒絕的話沒說出口,“嗯。”

“那明天下午三點,還是這裏見?”周清淮立刻敲定。

“……好。”

得到肯定答複,周清淮這才像終於注意到裴硯深。

他對他客氣地點了點頭,然後退後一步,對溫允瓷揮了揮手,“明天見,瓷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