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蔣福滿臉色驟變。
車簾猛地被掀開,趙庭探出頭來,小臉因憤怒而漲紅:“梁海!你大膽!孤在此,何來第二個太子!”
梁海瞥了趙庭一眼,譏諷溢於言表。
“喲,這不是前太子殿下嗎?。”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份明黃色的卷軸,高高舉起,“陛下駕崩前留下遺詔,廢黜太子趙庭,傳位於獻王趙奇!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蔣公公,您老可別讓咱家難做啊。”
“不可能!”趙庭厲聲尖叫,眼中滿是血絲,“父皇他……他怎麽會……”
“一派胡言!”蔣福滿須發皆張,厲聲嗬斥,“陛下龍體安康,豈會突然駕崩!這定是你們偽造的遺詔,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馬車內,李懷玉緩緩睜開雙眼。
趙瀲死了?
他離宮前,確實探查過趙瀲的氣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但若他肯出手,用長生真氣為其續命,再活個二三十年也並非難事。
隻是,他選擇了袖手旁觀。
一個多疑、刻薄、早已被權術掏空了心神的帝王,留著又有何用?不如讓這腐朽的王朝,在烈火中迎來新生。
可他沒想到,趙瀲死得這麽快,這麽巧。
這背後,若說沒有那司禮監掌印太監曹魏源的影子,他絕不相信。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通靈境強者,氣運勃發,獎勵功法繡花針提升至第六重!】
係統的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李懷玉隻覺自己對繡花針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如今他一針祭出,可於千裏之外,瞬息取人性命,神鬼莫測。
實力的再度精進,讓他本就古井無波的心境,愈發沉穩。
“去太和殿看看,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趙庭渾身一顫,混亂的思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車內。
“想去太和殿?”
梁海嗤笑一聲,手中的長戟一橫,攔住去路,“沒有九千歲的命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過去!蔣公公,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
他的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憑空炸響!
梁海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抽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清晰地烙在上麵。
“誰?!誰敢打我!”
梁海又驚又怒,捂著臉四下張望,卻什麽也沒發現。
“聒噪。”
馬車內,那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
啪!
又是一記更加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梁海被直接抽飛了出去,淩空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流血,狼狽不堪。
“你……你們等著!”梁海從地上爬起來,又驚又俱,嘶吼,“曹公公……九千歲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旁的周康,看到梁海這副慘狀,隻覺得心中鬱結的惡氣一掃而空,痛快到了極點!
“好!打得好!”
他在心中狂呼,望向馬車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不愧是心魔老祖!行事隨心所欲,霸道無雙!
馬車不再停留,徑直朝著皇宮方向駛去。
越是靠近皇城,街道便越是冷清,到最後,竟是空無一人,隻有一隊隊身披重甲的禁衛軍,手持兵刃,麵色肅殺地來回巡邏,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蔣福滿撩開車簾,看著這反常的一幕,一顆心不斷下沉。
宮裏,一定出大事了!
“快看!是太子的車駕!”
一名眼尖的禁衛軍發現了車隊,臉色一變,立刻分出一人,飛速朝著宮內跑去:“速去稟報曹公公!”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抵達了皇宮門口。
宮門前的守衛,已經換了一批陌生的麵孔。
他們沒有阻攔,隻是在車隊駛入宮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輛普通的馬車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殺意。
趙庭坐在車內,聽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單調聲響,整座皇宮寂靜得可怕,連一聲鳥鳴都聽不到。
車輪碾過冰冷的白玉石,發出“咕嚕、咕嚕”的單調聲響,在這片死寂的皇城中,顯得格外刺耳。
往日裏熱鬧非凡的宮道,此刻空無一人,隻有風卷起幾片枯葉,在地麵上無力地打著旋。
最終,馬車在太和殿前那片廣闊得令人心慌的廣場上,停了下來。
廣場上,依舊空無一人。
唯有太和殿那巨大的朱紅殿門緊閉著,門縫裏透不出半點光亮。
但透過高高的窗格,隱約可見裏麵有無數穿著縞素白衣的人影在晃動,如同一群飄**的鬼魅。
白色……
那是國喪的顏色。
趙庭的心,一瞬間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殿下!”
蔣福滿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住。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露出李懷玉那張清秀得近乎淡漠的臉龐,沒有絲毫表情。
趙庭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衝下馬車,瘋了一般朝著太和殿奔去。
“母後!母後!”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回**在空曠的廣場上。
沉重的殿門,在她靠近的刹那,“吱呀”一聲,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趙庭衝了進去。
殿內,燭火搖曳,一片縞素。
她的母後,大明皇後陳靈,正身著一襲素白喪服,跪坐在冰冷的金磚上,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淚痕宛若幹涸的河道。
看到趙庭,陳靈的身體劇烈地一顫,眼中湧出無盡的悲哀與絕望。
“庭兒……”
一聲呼喚,徹底擊碎了趙庭心中最後的僥幸。
父皇……真的駕崩了。
殿堂的高處,龍椅之側,司禮監掌印太監曹魏源身著一襲嶄新的蟒袍,負手而立。
他看著下方母女相擁痛哭的場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內心深處反而湧起一股近乎癲狂的喜悅。
趙瀲,你終究還是死了!
死得好!死得妙!
待他扶持獻王那個蠢貨登基,再攪亂朝堂,暗中將那《神降心法》修煉至天人化生之境,這整個大明江山,連同你趙家的氣運,都將是他曹魏源的囊中之物!
屆時,他便是這天下唯一的主宰!
皇後陳靈注意到曹魏源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她心中一凜,摟著趙庭的手臂微微用力,對著女兒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與無力。
別衝動……孩子,她們鬥不過他的。
整個皇宮,已經變成了他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