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已被歲月塵封,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名號,浮現在他心頭。

“原來如此。”李懷玉輕聲自語,卻清晰地傳入羅盤深處,“逆轉乾坤,吞噬日月……我道是誰,原來是傳說中的天邪神。”

慘嚎聲戛然而止。

良久,那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隻是這一次,再無半分先前的傲慢與狂怒,隻剩下混合著忌憚與驚異的複雜情緒。

“你……竟然認得吾?”

天邪神顯然被鎮住了。

他被封印在此地不知多少萬年,世間早已滄海桑田,竟然還有人能一口道出他的真名!

“區區螻蟻,竟有這般見識!”天邪神的聲音中透出急切,“既然知曉吾之威名,便該明白這是何等潑天的機緣!”

“速速破開這該死的封印,助吾脫困!屆時,吾便收你為唯一的親傳弟子,點化你之凡軀,助你一步登神!”

成為神?

李懷玉心中嗤笑。

他自己,便是行走在人間的神魔!何須借神之力?

“收我為徒?”李懷玉眼簾微抬,眸光如萬載玄冰,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也配?”

他看得分明。這所謂的封印大陣,玄奧無比,聚天地法則之力,卻隻有鎮壓之效,並無絲毫殺伐之能。

這說明什麽?

說明布下此陣之人,即便窮盡通天偉力,也無法將這天邪神徹底抹殺。

所以隻能退而求其次,將其永世囚禁。

全盛時期的天邪神,其實力之恐怖,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但,那又如何?

天道有限,萬物都無法跨越天道的桎梏。

就算天邪神能擺脫陣法,充其量也隻能發揮出歸元一重的實力。

歸元一重之下,李懷玉堪稱無敵,有何可懼?

見李懷玉油鹽不進,天邪神徹底急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宦官,其心誌之堅,道心之穩,遠超他見過的任何生靈。**與恐嚇,對他根本無用。

“小輩!莫要不識抬舉!”天邪神壓下怒火,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口吻,“神位你不稀罕,那無上神功呢?”

“吾縱橫寰宇時,曾創下一門《天邪魔功》,此功一成,可與天平齊,與道同庚!”

“你如今的功法雖強,卻終究是他人之道。隻要你放吾出去,吾便將這《天邪魔功》的完整心法,盡數傳你!”

天邪魔功?

李懷玉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葵花寶典》與《血魔心法》已然被他融會貫通,走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路。

更何況,他還有係統傍身,何須去拾他人牙慧?

踏平神魔,走一條無敵之道!

“沒興趣。”

李懷玉淡然地吐出三個字,緩緩從青玉地麵上站起身,轉身便朝著來時的石門走去。

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你!”

天邪神徹底被李懷玉這幹脆利落的拒絕給點燃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敬酒不吃吃罰酒!小畜生,你以為此地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給吾留下!”

一聲震徹神魂的咆哮響徹洞府!

“轟!”

懸浮在中央的羅盤猛然加速旋轉,穹頂的星河瞬間化作一片狂暴的漩渦,萬千星辰之光垂落而下,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法則之網,朝著李懷玉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整個洞府的空間都在劇烈扭曲,那扇古樸的石門變得虛幻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天邪神竟是想操控這封印大陣,將李懷玉也一同困死在此地!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威勢,李懷玉的腳步,卻連片刻的停頓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回頭。

“這牢籠,是用來關你的。”

他一邊走,一邊用平靜無波的語氣淡淡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走到了那張由星光與法則構成的天羅地網之前。

他沒有出手,沒有抵擋,就那麽閑庭信步般,一步跨了過去。

那足以禁錮神魔的法則之網,在接觸到他身體的刹那,竟如同幻影般悄然潰散,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這陣法,從始至終,針對的都是被封印在其中的天邪神。

對於一個外來者,它根本毫無束縛之力。

“不!”

天邪神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李懷玉的身影,已經沒入了那虛幻的石門之中。

“螻蟻!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最後的怒吼聲被徹底隔絕在門後。

鬥轉星移,光影變幻。

刺目的日光與灼熱的空氣重新包裹了全身,耳邊是戈壁灘上呼嘯的狂風。

李懷玉重新站在了那片亂石堆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的位置與他進去時相比,已經偏移了極大的角度。

“究竟過了多久?”

他心中自問。

在洞府內悟道,心神沉浸於法則之海,對時間的流逝早已失去了概念。

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月,甚至更久。

李懷玉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裂長空,朝著鐵甲城的方向掠去。

血光撕裂天幕,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在鐵甲城上空驟然停滯。

那刺耳的音爆聲尚未完全消散,一道玄色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帥帳之前。

“大督主!”

“恭迎大督主回營!”

幾乎在李懷玉現身的瞬間,狄英與聶無雙便已從帳中疾衝而出,兩人臉上皆是難以抑製的狂喜與如釋重負。

他們身後,一眾西廠和錦衣衛的高手也紛紛跪倒,神情激動。

“起來吧。”李懷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瀾,目光掃過眾人,“本督離開多久了?”

狄英一個箭步上前,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回督主!您已閉關整整半年!”

半年?

李懷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於洞府中參悟法則,隻覺彈指一瞬,外界竟已流逝了如此之久。

“半年……”他輕聲自語,旋即抬眼,眸光銳利如刀,“戰況如何?”

“稟督主!”聶無雙搶先一步,語速極快地稟報,“您閉關的第二個月,北越王庭內亂,被陛下抓住機會,率大軍一舉攻破王都!”

“北越,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