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閣主,算是暫時收服了。

雖說,他是以人族大義裹挾,給對方按了一個“贖罪”的由頭,強行和自己綁在了一起。

但江浩自信,遲早能將對方真正地收服,成為他大瀚的股肱之臣。

天機閣,黑暗時代前的頂尖道統,擁有監測天象、篡衍天機之能,這不妥妥的“欽天監”?

一場大夢,他建立了運朝大瀚,明晰了自己的大道前路。

所以,

他的想法、做法,也在變化。

一切……

都以運朝大瀚為方向。

“即日起,上官無痕暫領大瀚欽天監監正一職,負責監測天象、篡衍天機,保證我大瀚國運,鼎盛不衰!”江浩看著上官無痕,淡淡道。

上官無痕一怔,大瀚……?

頓時露出了苦笑。

他……明白了。

合著,不單單是用“贖罪”的名義,讓他重燃生的希望,也存了將他裹挾,招攬入麾下的心思啊!

“紫微聖體,承載紫微帝星,又身負王侯命格,可謂是天生的帝王,此生注定了不是成為人王,就是開疆擴土、建立‘家天下’的運朝,隻是……”

上官無痕內心自語著,沒想到竟會這麽快!

畢竟,江浩才築基境啊!

哦不……

應該已經快辟宮境了。

上官無痕雖詭異能量盡失,隻剩枯魂,但眼界還是在的,一眼看出江浩已是築基巔峰,且王侯命格也即將迎來蛻變,這種狀態下,肯定很快就能突破辟宮境。

還能怎麽辦?

選擇了贖罪,那就認唄。

“微臣……拜謝陛下!”上官無痕別扭地行了一禮,這種身份的轉變,他短時間內很難適應。

隨即,

上官無痕麵露猶豫,想了想後,還是說道,“望陛下明鑒,微臣是戴罪之身,可入大瀚,但天機閣無罪,不僅無罪,更於神荒有功,微臣鬥膽……天機閣不入大瀚!”

說著,上官無痕看向江浩,強調道,“天機閣,是神荒的天機閣,並非大瀚的天機閣。”

這是他最後一點堅持。

何為運朝?

莫過於“家天下”三個字,和人族聖地、人王,有著天然差別,天然衝突。

個中區別,一目了然。

江浩嗬嗬一笑,早已有心理預期,這麽一位心有堅持的人,肯定心有界限,有著高標準的道德底線,能這麽說、這麽做,他一點都不意外。

看了一眼上官羲禾後,笑著對上官無痕說道,“大瀚有你,與有天機閣,無異。”

都是場麵話罷了。

把上官無痕綁在他大瀚的戰船上,假以時日,天機閣也遲早是大瀚的。

“多謝陛下!”

上官無痕心底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上官羲禾,笑著交待道,“以後,天機閣就交給你了。”

“有救世功德照拂、庇護,重建……隻是時間問題。”

“孩子,望你能肩負起天機閣之責。”

上官羲禾失神,有些無法接受這一係列的轉變。

好消息:爺爺恢複了,也不用死了。

可……

她雖年輕,涉世不深,但她清楚何為運朝,這是另一條道路,和她天機閣……或者說,和她爺爺的理想抱負,有著本質的衝突。

爺爺,卻還加入了對方。

說實話,

爺爺……還不如死了呢!

上官羲禾麵露痛苦,這一刻,仿若信仰崩塌。

默不作聲,

轉身離去,星輝熠熠,身影已消逝無蹤。

上官無痕輕歎,也有些無奈,被江浩強行綁上大瀚這艘戰船,他很清楚……自己此後或很難脫身了。

隻希望,他的孫女上官羲禾,能帶著天機閣,繼續堅持下去吧。

江浩靜靜地看著,

並不在意,相反……在心底予以尊重。

總有一些人,擁有著崇高的理想抱負,視理想高於一切,他們不會苟且,學不會從心,以致於他們的很多想法和做法,也很難被大多數人所接受。

但,不得不承認,這繁華且複雜的人間,不能沒有這種人。

涅昭也在看著,

不過,看的不是上官無痕,不是上官羲禾,而是……江浩。

有些意外,有些驚動。

“你……何時建立運朝了?”涅昭疑惑。

“還沒。”

江浩淡淡一笑,“不過,快了。”

“……”

涅昭沉默了一下,猶豫著提醒道,“這條路,可不好走!”

誠然,身負紫微聖體,建立運朝,成就無上帝王,這是最正確也最契合的道路,但……現實的情況,可沒那麽簡單。

且不說泱泱諸天萬族,單單隻說人族,人王常有,幾乎每一位都是驚豔時代的無上巨擘,甚至在人族鼎盛的那些歲月,連人皇……都接連誕生了數位之多,橫壓萬族,讓萬族喘不過氣來。

但,

帝王,卻未曾有過。

首先建立運朝,就有著無比苛刻的條件與難度;

其次……

運朝“家天下”的性質,

注定了運朝會不斷地瓜分、吞食種族氣運,乃至到最後……淩駕在種族之上!

這是無法被容忍的,無論是人族,亦或萬族中的任何一方種族。

尤其,人族還素有“天下大同”之夙願。

更是與“家天下”的運朝,天然對立。

雖然,她也對人族的“天下大同”夙願,嗤之以鼻,無數個事實表明,萬族當中,當屬人族的內鬥、紛爭最為嚴重,可以說……人族是私心最重的種族。

但,又不得不承認,人族確實又存在著一批非常理想的人,無私地奉獻著,比如眼前的上官無痕和那個上官羲禾。

事實上,大部分人王,也皆是如此。

這就意味著,江浩若執意建立運朝,未來勢必會走向人族的……對立麵!

至少,人族聖地九州和絕大多數人王,都會視江浩為“亂臣賊子”,會不留餘力地鎮壓。

所以……這條路會走的很艱難。

“據我所知,人族的曆史上,不乏野心勃勃之人,欲建立運朝,以‘家天下’之名,淩駕在人族之上,但……”

涅昭看著江浩,嚴肅地說道,“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無論是皇朝、仙朝,亦或聖庭,最終都必然瓦解、崩塌!”

“就算是那位人皇……也是如此。”

江浩不以為意地一笑,“你說的是,末代人皇帝禹?”

涅昭點點頭,“末代人皇,一力鎮壓諸天萬族,帶領人族,開啟了萬古未有之盛世,卻非要建立運朝,衝擊聖庭之上,欲吞泱泱人族氣運於己身,證道超脫,導致人族內部分化、矛盾激化,巍峨大廈……一夜崩塌。”

“戰亂不休,死傷無數,人族強者一個接著一個隕落。”

“加之萬族瞅準機會,大肆入侵……”

“末代人皇的遠大抱負自此告吹不說,彼時鼎盛的人族,也因此極速衰敗,整體實力倒退近九成!”

江浩是鳳族複興崛起的生機造化所在,她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江浩走上一條注定了會失敗的路,一如昔日的帝禹。

末代人皇帝禹,何等的驚才絕豔?

連他都失敗了,更何況是江浩?

至少此時此刻的江浩,和帝禹相比……差了太多太多。

江浩笑容依舊,隻是輕飄飄一句,“帝禹失敗了,我就會失敗?”

小爺有掛,他也有?

笑話!

涅昭一怔,複雜地看著地江浩,猶豫一二後,做出了決斷,“待你之運朝,晉升仙朝,我會攜鳳族舉族加入,充當大瀚護國神獸!”

皇朝容易,仙朝難。

稍微有點武力,開辟一方疆土,就可誥天拜地,開辟氣運金池,成就氣運皇朝,這和開宗立教沒有太大區別。

貴為人族聖地的九州,大概率是不會理會的。

因為,太小了。

都未必能在屢見不鮮的勢力傾軋中活下來。

自然不屑出手。

可,仙朝就不一樣了。

何為仙朝?

封神登仙,八方來拜,縱是天上仙,亦要俯首稱臣!

大抵上,

江浩的大瀚,若晉升為仙朝,彼時應該已經一統五方道域、執掌神荒了。

神荒,作為一個中興的人族世界,卻被仙朝一統,人族氣運盡皆被私有,九州……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換句話說,仙朝……已經有“上牌桌”的資格了。

當然,以她鳳族的體量,哪怕有所衰頹,但當一個聖庭的護國神獸,都是屈居,屬於是自降身段。

充當仙朝的護國神獸……更是“丟臉至極”。

她如此許諾,無非是看重江浩,相信祖鳳的篡衍,江浩是鳳族的生機造化。

那又為何不直接加入?

總得先考量評估一下,

不比簽訂平等契約,隻是她一人之事,要壓上整個鳳族,她必須得謹慎思量,至少……得真正地看到江浩的價值和潛力。

江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涅昭,還真有魄力啊!

淡淡一笑,

“他日,你定會慶幸今日的選擇。”

語氣中,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涅昭這下是真意外了。

看著江浩,重重點頭,“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