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一捧的幸福
如果人人都有滿滿一捧的幸福的話,我不要那麽多,我隻要一點點,我隻要指縫間那麽一點點的幸福就可以了。
學校的平台,像所有的平台一樣,處在教學樓的最高層,一片空地,以及圍繞著的護欄,很幹淨,連牆壁都白得驚人,不像自己教室裏那樣不時有手印、腳印或者是各種各樣的簽名。林小年站在護欄邊上,抬頭看樓下的人群,感到一陣眩暈感,所有的人都是盲目的灰白色,她把手伸出去,好似打量一般觀望,浮雲漂浮在指縫裏,陽光傾瀉在額上,寂寞而美好。
林小年喜歡在午休的時候爬上學校的平台,看書或是打瞌睡,有時,她也會望望樓下的人,從平台上能夠看見整個操場,花壇和學校的主席台,男孩子們抓緊時間打球,女孩子們在一旁討論哪個男孩長得更好看。林小年漫無目的地搜尋著操場上揮灑汗水的人,莫明,林小年的心狠狠跳了一跳。
莫明,莫明,那個男孩,把襯衫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段手臂,劉海打濕了貼在額上,漾開一個極燦爛的笑容。林小年突然覺得眼暈。
林小年
“你要玩嗎?”我永遠記得莫明說的這句話。
雖然很多年過去了,有些人,有些事已經遠去了,青春如同隔夜的紅薔薇,漸漸枯萎,但是,那句話依舊堅持而固執的埋藏在我的心間。
我想,我會用一生來懷念它。
那是一個早春的下午,我記得那時我還沒有上學,那本是童年最快樂的時候,可以與小夥伴們遊戲,可是我害怕,因為從來沒有人邀請我一起玩。
我沒有朋友。
我像雕塑一樣站在院子的一邊,看著別的孩子們成群結隊的說笑著,忽然覺得自己既委瑣又可恥,恨不得來一場地震,山崩地裂的把我的狼狽掩埋掉。
彼時,迎春花的枝條爬滿了鵝黃色的小花,把春天襯得慵懶又淡漠。
“你要玩嗎?”我忽然聽見有人遠遠的喊。我尋聲望去,看見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孩揮著乒乓球的拍子。
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在和我說話,我睜大了雙眼望著他。
“來玩吧!”男孩又喊了一聲。我這才如夢方醒一般跑到乒乓球台邊,不安的等待其他人的裁決。
“你會打嗎?”他們問我。
“會的!”我小心的說,努力做出一個討人喜歡的笑,可是我笑得過於張惶又有些卑微,簡直是漏洞百出。
那個男孩說:“就讓她來一個吧。”
然後男孩子們開始打球。我謹慎的打著乒乓球,3球製。我不太相信他可以和他們一起玩。我表現的很努力,球滾到遠處的時候她就搶先跑去給他們揀。我告訴自己,以後要好好練習一下。
這一天,我都有些飄飄然。
後來,我知道那個男孩叫做莫明。
那一年,我7歲,莫明8歲。
我9歲的時候,在稅務局的父親因為偽造發票以及受賄被逮捕了。爺爺傾家**產的籌了錢來賠償。父親後來在監獄自殺了。他計劃的很周詳,先是藏了一把牙刷,然後把它磨尖。找了個好機會,把牙刷插進了自己的喉嚨。在我的想象中,父親的血潺潺的流出,在身上開出一個嫣紅的花樹,極豔麗的色彩。
不久後,母親也走了。那個夜晚,她燒了很豐盛的菜,給我買了新衣服,是那種有潔白蕾絲的公主裙,我迫不及待地穿起來,她給我盤了頭發,她說,我漂亮得像一個小公主。那天晚上,我很高興,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穿那麽好看的裙子。第二天,她再也沒有出現,於是,我把那條裙子放在衣櫃最下麵,永遠也沒有再穿過。
我隻好和爺爺一起生活,我很愛爺爺,雖然爺爺並不愛我,他說我長得像極了我那沒有良心的母親,他隻是把我當成必須承擔的義務。我很清楚這一點,可是我沒法放棄對爺爺的愛,隻有他一個人肯收留我。我會長時間的,絮絮叨叨的把自己遇見的事情和感想沒完沒了的和爺爺說。爺爺並不理會我,任憑我一個人說下去。我從來不覺得那有什麽。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和朋友。可以坐在一邊,聽我說話。後來,我都會在院子裏和莫明他們打乒乓球。我每天都在刻苦練習球技,隻是為了和他們打球。如果那天不巧下了雨,我就會很失望。
莫明是班長,就是那種學校裏學習好,人緣好,深得老師器重的人。不像我,學習糟糕透頂,一副潦倒像,人生才開始,就是一敗塗地。
莫明和我其實住的很近,是一個小區的。有一次放學,我們在路上相遇了,莫明和我打了個招呼,兩個人說著話,就一起回家了。
再放學的時候,我就開始有意的等莫明,然後假裝是偶然的碰上了。有一次,爺爺給了我一點錢買午飯,我沒有吃,把它省下來,在放學的時候,買了兩串糖葫蘆。
我站在學校的附近徘徊著,鄭重其事的拿著糖葫蘆,等莫明出來。那天,莫明正被老師留下開班會,拖了一陣子。我很有耐心,安靜的等他。有一點點雀躍。
莫明和朋友走出來了,我假裝剛好路過,拿著糖葫蘆,對莫明說:“我剛好買了兩串,吃不掉了,給你吃吧。”
莫明道了謝,從我手裏拿過糖葫蘆。
糖葫蘆的顏色那樣紅,有一點刺眼。
大約是吃了別人的東西,那一路,莫明顯得很健談。
“以後我們也可以一起上學的呀。”莫明在分手的時候隨意說了一句。
我聽了,由衷的笑起來。我吃得滿嘴的紅色糖渣,粘粘的,散發著糖和山楂的香味。
我回到家,對爺爺說:“莫明說可以和我一起上學。”
爺爺在看報紙,並不抬頭看我,可是我還是興致勃勃:“我和莫明是好朋友……”
那天之後,我就一大早在莫明的家門口等他。莫明看見我很吃驚。他並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了。但是我們還是心情愉快。
然後,我每天都去莫明家門口等他。風雨無阻。
後來,我們都升了初中,莫明開始不再打乒乓球,他迷上了籃球,每日都要在操場上打到很晚再回家,我便一個人呆在學校的平台上,看浮雲和那個迅速跑動著的男孩。
雲朵不時變幻著,天空是漸深漸淺的藍,明明滅滅,我閉上眼,聽見樓下傳來的喝彩聲,那個莫明,擁有著我羨慕不來的一切的男孩子,那麽驕傲那麽自負,他如此耀眼,如同太陽般耀眼。
傍晚,我們一同走過開滿薔薇的小院子,紅色的薔薇開的很妖嬈,一簇簇,爬滿枝芽,多的一枝有十來朵,那是我曾數過的。
那年中考,莫明不出意料的考上了一所重點高中。我則上了職高,學美術。
我老早就想,要給莫明買一件禮物慶賀他的錄取。我想買好一點的東西,可是我沒有錢。那時我認識一個男孩子,我的鄰居,路子很寬。他介紹我到飯店幫忙。他們嫌我年紀太小,又是女孩,可是我很堅持。於是他們就讓我在廚房洗碗,或者是把消毒過的筷子放到包裝紙裏,有一天遇上暴風雨,老板要所有的人搶救他放在院子裏的貨。我也被喊去了,我在瓢潑大雨裏來回的奔跑著。
雨裏滿含清新的氣息,我看見天地淹沒在雨的懷抱中。幹淨,自由。
那天,我被雨淋得發了燒。爺爺給我頭孢和白開水。我並不難過,我頂著烈日跑到商場給莫明挑禮物。
商場裏人山人海。我看見爸爸媽媽帶著孩子吃香蕉味的冰淇淋,有一點心酸。可是,我告訴自己,不要這樣,今天是來給莫明挑禮物的。
我走到一個賣表的櫃台,仔仔細細的考慮著。
給莫明買一塊表吧,我想。
然後我慎重的挑選了一會兒,最後決定買一塊銀色的石英表。上麵有淡藍色的小寶石。一共是209塊,我所有的工錢,還貼了9塊。服務小姐看我年紀小又寒酸,招待得很不耐煩。可是我心裏很快樂。
我跑到莫明的家想要把禮物交給他。一鼓作氣到了門口,又緊張起來。我整理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按了門鈴。莫明的媽媽給我開了門。
莫明的媽媽很漂亮,穿著白色的裙子。
我把手表交給莫明,莫明說:“這怎麽好意思!”
我說:“是別人送的,送了兩塊,很便宜,我自己有一塊,另一塊與其放著,不如給你。”我麵不改色的撒著謊。
莫明跑到房間,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裏放著一支鐵鏽紅色的鋼筆。
莫明說:“買東西的贈品,送先給你吧。以後補一個好的給你。”
我拿著鋼筆,有些手舞足蹈了。我把鋼筆放在口袋裏,總是想要去摸一下。
莫明的媽媽留我吃了一頓晚飯。是涼麵,麵條上鋪滿了黃瓜、肉片和豆芽。豆瓣醬拌得很均勻。我把一碗吃得光光的。
“下次來玩啊。”莫明的媽媽在我走的時候說。
“好的。”我笑著說。然後慢慢的走了。
夏天的夜晚彌漫著白蘭花的清香,還有隱約的蛙鳴。晚風涼涼的。我在夏天夜晚的梧桐樹下開始嘔吐,吐得翻天覆地。我一個人暈倒在路上。
因為持續的高燒,我被送進醫院。爺爺交了醫藥費以後就沒來看過我。我穿著藍白條紋的病人服,躺在**,不出一聲。
有時候幻想也許莫明會來看我。也許,莫明知道我住院了,就買了水果來探病。然後,我會對莫明說,小事情,你幹嘛還要跑一趟。我會叫莫明一起吃水果。
可是,沒有人來看我,一個也沒有。
隔壁床的小孩子,拿了一個桃子到我床邊。
“姐姐,給你吃。”孩子說。
我接過桃子,受寵若驚的說:“謝謝。”爾後我細細的把桃子吃完。
那年,我是16歲。
莫明
我上了高中以後就很少和林小年見麵了。偶爾林小年會給我寫一封信。字很整齊,小年在信裏告訴我,她開始畫石膏了。
我在高中依然是出類拔萃的。長高了很多,有英俊的麵孔。永遠是學校的第一名,大家都喜歡我。尤其是女孩子。我知道她們議論我,偷看我。可是我不理會她們。我不想過早的掉進情愛的糾葛裏,那會阻隔我的前進。
曾有人對我說,有一種人,他們知道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他們表麵溫和卻深藏著冷漠態度。我想,我就是這種人。我不太記得林小年了,那種孤獨的少女,每個學校裏都會有一兩個。她們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活得總歸是不如意。
我一直帶著林小年送我的表,因為我正好也沒什麽表帶。看時間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那個人。
可是有一次,突然就想去看看林小年現在怎麽樣了。那天是定期的考試結束。成績出來了,我還是第一名。大家都羨慕我能夠在那麽難的考試裏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績。
可是我隻是感到疲倦。我並不討厭周圍的人,但僅僅是不討厭。我對他們溫暖的微笑,開幽默含蓄的玩笑,接受他們的友善,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們。
於是心血**的想去看看林小年。
我穿過小區,來到林小年的家。林家沒有鎖門,我喊了一聲,屋子裏沒有人應。於是試探性的走了進去。廚房傳來抽油煙機轟隆隆的響聲——原來林小年在做飯,她沒有聽見我喊了她。
我站在廚房的門口,不小心碰到凳子,小年已經關了抽油煙機,她聽到聲響,以為是爺爺回來了,於是說:“爺爺,你等一下,我們晚上吃藕盒子。藕盒子很好吃,我最近和廚藝班的人學的,那個人個子很矮,一個男的,我看隻有1米65左右,很悲慘吧。他做菜很好吃,可是他討厭做菜,他不喜歡當廚師,他想當一個飛行員,可是飛行員最起碼要1米8吧?好像是……”
我沒有機會答腔,隻是聽著林小年滔滔不絕的說著話,後來,我索性坐在椅子上,靜靜的聽。
林小年說到她同學,說到她最近畫的畫,說到昨天的電視劇,她隻是說,並不期望有人回應。我記得,林小年在我麵前的時候話並沒有那麽多。她的背影單薄削瘦,帶著圍裙,穿琥珀色高領毛衣,黑色牛仔褲。
望著林小年的背影,我突然有一點心疼她。突然有一點心疼眼前這個寂寞瘦弱的女孩子。
林小年在廚房忙忙碌碌的,菜香誘人的四散。過了一會兒,小年說:“可以開飯了。”她解下圍裙,回過頭。
四目交會。
林小年長得很清秀,是那種淡淡的清爽的樣子。有一點蒼白。柔軟的頭發和順的垂著。脆弱、柔順、安靜。
我們彼此望著對方,很長時間,小年才說:“你怎麽來了?”
“路過,就來看看。”我說。
林小年有些手足無措。我想她沒想到我會來她家。她告訴過我她住在這裏,可是像她這樣的人必然從沒想到我真的會來看她。
她請我坐下,我說我還沒有吃飯,林小年就請我吃晚飯。她嫌菜太微薄,又到樓下買了半隻烤鴨。我們等了一會兒,她爺爺沒有回來,就決定先開飯。
我吃到了“藕盒子”,那是藕糊上麵,中間夾了肉炸的。除了藕盒子與烤鴨,還有一個炒雞蛋和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
林小年的手藝很好,我想,比媽媽做的還要好。
林小年的家幾乎是一貧如洗的,這個我也能夠料到。初中的時候她就穿得很落魄。我看到林小年的房間貼滿了練習的作畫,有素描和水彩,其中一幅是一個人像。
鉛筆畫的人像,大約是擺得太久,有些黯淡模糊。可是人臉又很熟悉,是誰呢?我暗自琢磨著。
我們吃完飯,她的爺爺還沒有回來,兩個人決定出去走走,林小年把飯菜留好,又寫了條子。
我們在春風沉醉的晚上順著夜市一路走下去。小販的吆喝伴隨著廣場噴泉的水流聲,竟也有一些嘈雜的悅耳。孩子們歡天喜地的尖叫著。春天,始終是那種慵懶的冷漠。
我們聊著學校見聞和一些瑣碎的事情,路過一家小音像店,我們踱進去看了一圈。
老板在音響裏放了一首歌,一個女子,憂傷的,淡淡的唱著:“許我向你看,向你看,再看一眼……”
我和林小年都立在那裏,仔細的聽起來。舒緩輕柔,帶著早期台灣流行音樂的柔軟的風格。真是很好聽。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歌,但覺得它一定叫《許我向你看》。我們聽得有一些癡了。春風漫不經心的撫弄著路人的臉龐。
這以後,我常常的來找林小年玩。
我們一起散步,聊天,到附近的體育場打乒乓球。有時候,什麽也不做,我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林小年畫畫。她嚴肅的,認真的在紙上塗塗抹抹,她畫風景,畫靜物……我就坐在一邊。覺得非常安定。
很喜歡和小年在一起的感覺。誠然,我在學校有許多朋友,誌同道合的也有,可是我始終不能夠喜歡他們。可是和林小年在一起就不同,她是那麽柔和安靜。林小年是那樣一種人,知道自己應該要什麽,不應該要什麽,知情識趣的讓人有些心疼。
和林小年在一起,我從來不想帶麵具,真真實實的,比如我們在街上毫沒風度的大吃臭豆腐,這個,我是不會和任何人做的。
林小年
有一次,莫明問我:“那張舊的人物素描是誰啊?”
我說:“照書上畫的,不像。”
其實我在撒謊。那是我第一節素描課後開始畫的莫明的像。我畫了一年。我沒有莫明的照片,單單靠記憶一筆筆的畫出來的。
我想,這些,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18歲那年,莫明考上了一所著名的學府,要離開這個城市。上火車的那天,我去送他,我在火車站看著莫明躊躇滿誌的離開,火車嗚咽的鳴笛,像一個人在號啕一樣。
莫明在臨走的時候說:“有空到我們學校玩啊。”
我在那一年開始找工作。爺爺已經失去了勞動能力,我要來養他。可是,我找不到工作,晚上我常常一個人坐在家裏的涼台上靜靜的歎息,夜晚的天空透著鈷藍色,看不見星星,心裏涼涼的,有一些害怕。
未來是一件不可捉摸的事情。
雖然我知道,莫明在離去時說的那句話可能隻是隨便說說而已,就像小時候,他說要和我一起回家時自己卻忘了一樣。可是,我依然去了他們學校。那時,我已經有一份在酒店宣傳部的工作。我存了一些錢,和同事調了班,決定在莫明生日的時候去莫明的學校給他一個驚喜。
我告訴爺爺,我要出去幾天,爺爺不吱聲,他從不管我,有時我想,也許他隻是把我當作家裏的一件擺設,放在哪裏,都無關緊要。我把家用放到桌子上,背著包出發了。我用了很長的時間畫了莫明的一幅大大的油畫,放到畫筒裏,打算帶到莫明那裏找地方裱起來,送給莫明。那時候,我手上已經有了一張和莫明的合照。我到了莫明所在的城市,輾轉找到他的學校。我在這所全國一流的學府門口踟躇著不敢進去。那裏進進出出的都一張張充滿生命力的臉,光彩照人,從不畏懼明天。
我知道莫明在學校依舊是十分受歡迎。有種人是生來就要被人們喜歡的。莫明的作風並不鋒芒畢露,隻有種淡定和從容不迫的風度,卻很耀眼,不容動搖。他從小便是這樣,學習非常好,課外活動也做的出色。
我底氣不足的走進校門,拿著地址,怯生生的問莫明宿舍的方位。到了宿舍樓下一打聽,原來莫明已經去了食堂。我又去找食堂。
我在食堂那裏看到莫明,穿著淡藍色棉襯衫,英俊幹淨,已沒了少年時的稚氣,帶著有些早熟的沉穩。他和一群衣著得體,氣質高雅的男女坐在一起吃飯,幾個人一邊喝啤酒一邊聊天。
他們說:“莫明,別不承認了,你和欣寧在談戀愛吧。”
莫明淡淡的笑,叫欣寧的女孩微微低下頭。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有漆黑筆直的長發。
我當時很想喊一聲莫明,可是我終究沒有,我躲在角落裏,看看莫明,看看自己,一種無限的頹唐湧上心頭。
我們到底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想。我不敢喊他,不敢在那些大學生麵前喊莫明,我看到厚厚的壁障橫亙在我與莫明之間。
我把所有的勇氣都失掉了。以致於不能夠喊一聲,莫明。
我看了莫明很久,遠遠的看著他,看得很仔細。我在心裏說,謝謝你,莫明,你在小時候喊我去打乒乓球,讓我不再像個白癡一樣一個人站在一邊。還有你和我一起上學放學。
莫明,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在心裏說。
然後我逃出了大學,一個人在南方繁華的城市流落。
我沒有錢住旅館,就去看通宵電影。午夜場的電影,極少會放新片,大都是些老片子來回反複的放。電影放的是“傷逝”。我看到那對男女年紀輕輕辛辛苦苦走到一起,我看到雞毛蒜皮中兩個人的愛情終於被消磨殆盡,我看到所謂牢固不破的愛情在日複一日的爭吵和絕望中傷痕累累,兩敗俱傷,我看到最後終於走到絕路的女子,消失得幹脆利落。在黑暗的影院裏我抱著我的畫筒,看得渾身發抖。
天亮的時候我走出影院。
莫明
我接到過林小年的電話。我們簡單的聊了一會兒天氣。然後小年在電話那頭沉默不語。電話是容不得沉默的,一旦不說話,寂靜就會成倍的誇張起來。
我問她:“你怎麽了?”
林小年說:“沒有,改天我再打給你吧。”
那年,等我放假的時候,我發現林小年已經搬家了。我很吃驚,不能相信那個寧靜與柔順的女孩,真的離開了。
林小年的鄰居告訴我,小年的爺爺死了,她把房子賣了,去了別的地方打工。
“這孩子命不好,一直孤苦伶仃的。他爺爺活著的時候雖然不管她,可是總算有個親人。”他們說。
一整個假期我都過得有些恍惚。那個時候我正和欣寧談戀愛,帶欣寧來我家玩。我和欣寧手牽手逛街,路過那家小音像店,老板已經不再放那首《許我向你看》。
後來我收到林小年的信,郵戳是另一個城市,小年在信上說爺爺去世了,她在外地找到工作,現在很好,也沒有具體的聯係方式。
我和林小年失去了聯係。
以後,父母搬了家,我自己在讀書的城市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和欣寧一直交往著。有時我想,如果不是手腕上的表,我真的就很難記起那個存在於我的少年時代的女孩了。
欣寧對我說:“你的表好舊哦,我給買塊新的吧。”
我看看表,說:“不用了,還能用的。”
我一直帶著。
我在30歲時和欣寧結婚,事業有成,前程遠大。
我時常出差,我不喜歡飛機,總是選擇火車,我覺得,這樣才有一種翻山越嶺的滿足。
看見城市和村莊向我身後別去,告別和迎接的交錯感激**著我。
我忽然想,也許哪一年,林小年也這樣在火車上無止境的漂泊過。
林小年
其實那天,我給莫明打電話時,爺爺剛過世。我在廚房洗碗,出來的時候,看見爺爺閉著眼睛。我以為他睡著了,沒有驚動他。
我沒有想到,爺爺已經死了。
後來我惶恐無助的把爺爺送到醫院。醫生說人已經死了。喪葬,墓地,壽衣……都是要錢的,我隻好賣了房子。買主把價錢壓的很低,我沒有辦法,要趕緊把爺爺安葬。
我看著院子裏嫩黃的迎春花,想起第一次見莫明,想起那個無法忘卻的春日。我想,也許以後,我就再也見不到莫明了。
我突然感到很累,非常恐懼,今後就隻剩自己一個人了。我在晚上走到電話亭給莫明打電話,可是我什麽也沒有說。
我想,我隻是想聽聽莫明的聲音,僅此而已。
後來,我再也沒有給莫明打過電話,亦真的再沒見過他。
春日的午後,我像少年時代一般一邊聽音樂,一邊畫畫,好像莫明就在我身邊看著我時那樣,我有一台小小的音響。我喜歡聽李宗盛和保羅.西蒙,還有各種各樣的電影原聲音樂。
小房間彌漫著《鬼迷心竅》憂傷柔美的調子:
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白轉千折它將我圍繞。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裏好,這麽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重回我懷抱。
是命運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我願意隨你到天涯海角。
雖然歲月總是匆匆的催人老,雖然情愛總是讓人煩惱,雖然未來如何不能知道,現在說再見會不會太早。
……
有一天,那是一個普通的初冬的星期天。我一個人去看了一場電影,吃了拉麵。然後暖和和的在少有的冬日晴光下漫步。那天我的收獲很大。在一家不起眼的音像店買到了一張名為《滾石九大天王齊賀歲唱十二出好戲》的CD。第七首就是《許我向你看》。那首歌原來是林青霞唱的。我很驚訝,沒想到林青霞也出CD。
多少年過去了啊,有些人,有些事已經遠去了,青春如同隔夜的紅薔薇,漸漸枯萎。可是那個名字依舊埋在心底,雖然很深,雖然沾滿灰績,卻仍然不能忘記,我想,也許懷念永遠不滅。
我知道我本就不是能夠擁有很多的人,於是總是很知足,如果人人都有滿滿一捧的幸福的話,我不要那麽多,我隻要一點點,我隻要指縫間那麽一點點的幸福就可以了。可以回憶,可以懷念的那麽一點點幸福。
《許我向你看》的旋律,靜靜的,細微的,蔓延開來。
給心靈一個窗口
辦公室地處五樓,走廊正對著夕陽。看書、寫字時間久了,起身出去,放眼對麵,青山蒼翠,樹枝頷首,炊煙嫋嫋,萬物肅靜,眼神舒然,一派心曠神怡,身心頓時輕然。
家在四樓,書房的窗口正對著日出,河對岸,遠遠地矗立著一座大山,稍近處,小山安靜落座。讀書、上網倦了,倚在窗邊極目遠眺,村莊、田野、汽車、人影、井然有序,極目遠眺,青天下麵的萬物,噪靜有致,坐落有序,大山靜穆、威儀,小河在靜態中流動著亙古的韻律,看東山日出,觀水中遊禽,天地萬籟,充滿靈性,心也輕了,神也明了,有這樣一個窗口,讓人爽心悅目,勞頓消減。
無論是人還是國家,沒有窗口,肯定不行。國家需要與世界相知、相通,而不是閉目塞聽,閉關自守;敞開懷抱,兼容並蓄,迎來送往的政權,自然充滿了生機與活力並走向強盛,中國漢唐時就這樣,而後來的明清,因為閉關了國門,於是遭受落後、挨打的命運;彼得一世時的沙皇俄國,為了打開一個“朝向歐洲的窗戶”,也不惜窮兵黷武、勞民傷財。人需要窗口,是因為它給你帶來新的視覺與感受,不然怎麽會說“外麵的世界很精彩”?古代的皇子們讀書,靠窗邊的位置是給最尊貴的太子留的;住宅小區裏的商品房,窗口風景條件好的,價位自然要高!
人的心靈自然更離不開窗口,這個窗戶展示你的心境。你的精神麵貌,談吐氣質,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每一條皺紋,每一根白發,都是你心靈的窗口,因為人們通過它們可以了解你的相關情況,就算你靜如處子,滴水不漏,無意間露出的蛛絲馬跡也無聲地成為別人偵破你的窗口,所以那些狡猾的罪犯總是難逃天網。人們還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反映出眼睛是一個生命軀體上最典型最突出的內在透射點。
同時,窗口也用於排氣,用於聞知外麵,尋找希望和生機的通道,所以它寄托著你的心意與理想。有句勵誌語言說:“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可見窗戶蘊涵著生機,沒有窗口用於吐故進退,心靈就會死去,精神就會枯萎!生活,難免會給心靈與精神蒙上陰影與瘴氣,我們需要一個窗口來排放心內的鬱壘卸下精神的重壓!所以,當你堅定某種信念,執著地為它奮鬥,或者你找到一種興趣愛好,用它來化解心中的重負,讓靈魂在靜謐之處得到休憩與遨遊,這就是你修建的心靈之窗。比如司馬遷,因為受了政治事件的牽連而蒙受奇恥大辱,但是因為《史記》未完,心中的夙願未了,所以忍辱負重而終成就了“史家之絕唱”!《史記》,便是他靈魂的安頓之地!有了這個窗戶來透氣,他的靈魂得到了永生。如果沒有這個至關重要的心窗讓他得以消歇,我想,司馬遷絕不會苟且偷生,那我們中華民族也不會有如此優秀的文化載體來傳承精神遺產了。人如果沒有一個窗口來讓精神嘹望遠方,瘴毒就會讓靈魂憋氣、生病、窒息。窗口,是一個靈穴,它疏導內腑,連接遠方,蘊藏著新的希望,開啟著生與死的機關!給心靈一個窗口,才會內外氣順,一身輕鬆!
十年後的回憶
夜已深,吾心思念。
睡夢中,吾然驚醒。
回故涯,吾乃爾貴。
情已深,吾心憂憂。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那段美麗動人的初戀,而今天的我,也如此。初戀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一段戀情,這段非同尋常的戀情會陪伴這個人的一生,永遠存在在自己內心的世界。
我也有一段很美妙的初戀,青梅竹馬的我們,擁有著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擁有著一段難以忘懷的悔恨。不曉得,心中的那段傷該如何掠過。
2008年,這一年是每個中國人的榮譽一年,因為,我們中國申報奧運成功勒。這一年的奧運會,是在中國舉辦噠``!這一年對我而言並不隻這些,今年也是我從愛上她開始至今的第十年。
十年了,我依然沒有忘記過她,還是會時常的思念著她。從前的那些快樂的生活還是會經常出現在我的夢中。忘不掉的傷,她,我最愛的人,我十年之久期盼的夢想。
夢醒勒,我睜開眼睛。頓時的自己,淚水和夢中的甜蜜愛情模糊在了一起。越是想你就越會在意,在意著失去你的悔恨。永遠忘不掉從前的我們,我,幻想著那段愛情仍在繼續著……
愛是一種需要,一種缺乏,所以我們都喜歡情歌。不管愛在進行中,還是仍未萌芽,不管你愛他比較多還是他愛你比較多,愛,或被愛,都是一種喜悅。
在朋友那聽說,知心的你曾找過我,我要他幫我隱瞞隻是怕見了麵會更加難過。我對以往的感觸還那麽多,曾經的你,我依然深愛著。
一個人找出我們從前的照片,默默的回憶著,回憶的之後還是回憶,因為除此之外我不清楚自己還可以做些什麽,腦子裏全都是你的身影。一個人,關燈看著記憶的橫切麵,沒有光線,過去那些情節更明顯。
夢醒了,緣滅了,我依然生活在自己回憶的痛苦中。也許,我真不該就這樣放棄,也許我再加些努力結局會變得不一樣。
感情重在專摯,始終如一。
十年勒……我,真的長大了。
不敢向女孩直言求愛
一個男孩深戀一個女孩,但他一直不敢向女孩直言求愛。女孩對他也頗?有情意,卻也是始終難開玉口。兩人試探著,退縮著,親近著,疏遠著 不要嘲笑他們的懦弱,也許初戀的人都是如此拒絕和畏懼失敗吧。 一天晚上,男孩精心製作了一張卡片,在卡片上精心書寫了多年藏在心裏
一個男孩深戀一個女孩,但他一直不敢向女孩直言求愛。女孩對他也頗?有情意,卻也是始終難開玉口。兩人試探著,退縮著,親近著,疏遠著—— 不要嘲笑他們的懦弱,也許初戀的人都是如此拒絕和畏懼失敗吧。
一天晚上,男孩精心製作了一張卡片,在卡片上精心書寫了多年藏在心裏的話,但他思前想後,就是不敢把卡片親手交給女孩。他握著這張卡片, 愁悶至極,到飯店喝了些酒,竟然微微壯了膽子,卻找女孩。
女孩一開門,便聞見撲鼻的酒氣。看男孩雖然不象喝醉了的樣子,但是微醉著的臉,心中便有一絲隱隱的不快。
“怎麽這時候才來?有什麽事麽?”
“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女孩沒好氣地把他領進屋。
男孩把卡片在口袋裏揣摸了許久,硬硬的卡片竟然有些溫熱和濕潤了,可他還是不敢拿出來。麵對女孩含嗔的臉,他心中充溢著春水般的柔波,那柔波在明媚的陽光下,一漾一漾的,一顫一顫的。
他們漫長地沉默著。也許是因為情緒的緣故,女孩的話極少。
桌上的小鍾表指向了11點鍾。
“我累了。”女孩嬌嫩地伸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案上的書本,不經意的神情中流露出辭客的意思。
男孩突然靈機一動。他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大字典,又百無聊賴地把字典放到一邊。過了一會兒,他在紙上寫下一個“罌”字問女孩:“哎,你說這個字念什麽?”
“ying”女孩奇怪地看著他,“怎麽了?”
“是讀‘yao'吧。”他說。
“是‘ying'。”
“我記得就是‘yao'。我自打認識這個字起就這麽讀它。”
“你一定錯了。”女孩冷淡地說。他真是醉了。她想。
男孩有點無所適從。過了片刻,他漲紅著臉說:“我想一定念‘yao'。
不信。我們可以查查,呃,查查字典。”
他的話竟然有些結巴了。
“沒必要,明天再說吧。你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女孩站起來。 “查查字典好嗎?”他輕聲說,口氣含著一絲懇求的味道。
女孩心中一動。但轉念一想:他真是醉得不淺。於是,柔聲哄道:“是念‘yao',不用查字典,你是對的。回去休息,好嗎?”
“不,我不對我不對!”男孩急得幾乎要流下淚來,“我求求你,查查字典,好嗎?”
看著他胡鬧的樣子,女孩想:他真是醉得不可收拾。她繃起了小臉:
“你再不走我就生氣了,今後再也不會理你!”
“好,我走,我走。”男孩急忙站起來,向門外緩緩走去。“我走後,你查查字典,好嗎?”
“好的。”女孩答應道。她簡直想笑出來。
男孩走出了門。
女孩關燈睡了。
然而女孩還沒有睡著,就聽見有人敲她的窗戶。輕輕地,有節奏地叩擊著。“誰?”女孩在黑暗中坐起身。
“你查字典了嗎?”窗外是男孩的聲音。
“神經病!”女孩喃喃罵道。而後她沉默了。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又問。
“你走吧,你怎麽這麽頑固。”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依舊不停地問。
“我查了!”女孩高聲說,“你當然錯了,你從始到終都是錯的!”
“你沒騙我嗎?”
“沒有。鬼才騙你呢。”
男孩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保重。”這是女孩聽見男孩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男孩的腳步聲漸漸消逝之後,女孩仍舊在偎被坐著。她睡不著。“你查字典了嗎?”她忽然想起男孩著句話,便打開燈,翻開字典。
在“罌”字的那一頁,睡臥著那張可愛的卡片。上麵是再熟悉不過的字體:“我願用整個生命去愛你,你允許嗎?”
她什麽都明白了。
“第二天我就去找他。”她想。那一夜,她輾轉未眠。
第二天,她一早出門,但是她沒見到男孩。男孩躺在太平間裏。他死了。 他以為她拒絕了他,離開女孩後又喝了很多酒,結果真的醉了,車禍而死。 女孩無淚。
她打開字典,找到“罌”字。裏麵的注釋是:“罌粟,果實球形,未成熟時,果實中有白槳,是製鴉片的原料。”
罌粟是一種極美的花,且是一種極好的藥,但用之不當時,竟然也可以是致命的毒品,人生中一些極美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留心和把握,便常常失之交臂,甚至一生難得再遇再求。有時這些逝去的美好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你心上剜出血來。
命運的無常和叵測,有誰能夠明了和預知呢?
“你查字典了嗎?”
如果有人這樣詢問你,你一定要查一查字典。或許你會發現:你一直以為對的某個字,其實是錯誤的。或者還有另一種讀法。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又問。
“你走吧,你怎麽這麽頑固。”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依舊不停地問。
“我查了!”女孩高聲說,“你當然錯了,你從始到終都是錯的!”
“你沒騙我嗎?”
“沒有。鬼才騙你呢。”
男孩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保重。”這是女孩聽見男孩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男孩的腳步聲漸漸消逝之後,女孩仍舊在偎被坐著。她睡不著。“你查字典了嗎?”她忽然想起男孩著句話,便打開燈,翻開字典。
在“罌”字的那一頁,睡臥著那張可愛的卡片。上麵是再熟悉不過的字體:“我願用整個生命去愛你,你允許嗎?”
她什麽都明白了。
“第二天我就去找他。”她想。那一夜,她輾轉未眠。
第二天,她一早出門,但是她沒見到男孩。男孩躺在太平間裏。他死了。 他以為她拒絕了他,離開女孩後又喝了很多酒,結果真的醉了,車禍而死。 女孩無淚。
她打開字典,找到“罌”字。裏麵的注釋是:“罌粟,果實球形,未成熟時,果實中有白槳,是製鴉片的原料。”
罌粟是一種極美的花,且是一種極好的藥,但用之不當時,竟然也可以是致命的毒品,人生中一些極美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留心和把握,便常常失之交臂,甚至一生難得再遇再求。有時這些逝去的美好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你心上剜出血來。
命運的無常和叵測,有誰能夠明了和預知呢?
“你查字典了嗎?”
如果有人這樣詢問你,你一定要查一查字典。或許你會發現:你一直以為對的某個字,其實是錯誤的。或者還有另一種讀法
我們的“校花”
今天我見了一位大學同學。她曾經是我們的“校花”。當我們談婚論嫁的時候她換男友像換衣服一樣勤。聽說她去年結婚了,丈夫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他們在郊區經營著自己的玫瑰園。
見麵後我們的話匣子便打開了。我們圍繞著青春、愛情、校園、友情談論不休。接近中午時她邀我去欣賞她的玫瑰園,我也欣然同意。我們一邊賞花一邊隨意聊著什麽。說到婚姻,我問她:“你這麽一個人見人愛的美人怎麽嫁給了這樣一位其貌不揚的男人?”
同學笑了,說:“暫且不說這些,下午我需要一朵最好看的玫瑰,請您去我的玫瑰園摘一朵過來好嗎?”
走進玫瑰園,一股花香撲鼻而來。她的玫瑰園裏的花讓我應接不暇。紅色的,黑色的,黃色的,白色的,粉色的,淡綠色的,橙色的,紫色的,藍色的,橘紅色的,還有一些我說不出來的顏色。就連本地少見的路易十四、咖啡、桃香、伊豆舞女等品種的玫瑰也在這裏赫然開放。想起同學的囑托我有些犯難,到底哪一朵會是同學最中意的呢?
我走進去摘了一朵紅玫瑰,它的熱烈與芬芳讓我感動。當我看見黑玫瑰的時候才發現黑色才是永恒的,於是我丟掉手中的紅玫瑰去摘了一朵黑玫瑰。在玫瑰園門口那位同學告訴我,在玫瑰園你可以隨意選擇,但隻有一條原則,隻能往前走不能回頭去撿丟過的那一朵玫瑰。當時我想在這姹紫嫣紅的世界裏鬼才會可惜丟棄的一朵花。選來選去我才發現在眾多的玫瑰中選擇最好的根本不易。現在我手裏抓的是一朵“伊豆舞女”。這種玫瑰產自日本,在我們這裏珍貴無比,更何況我手裏的這支是這個玫瑰園裏開得最豔的一朵。
我轉身出門時發現在玫瑰園的西北角還有一個扣著塑料棚的小屋。我想,同學最珍貴的花應該在那裏。於是我扔了手中的“伊豆舞女”,向塑料棚走去。進去才知道那裏的玫瑰並不嬌豔,且很多都已枯死,沒有枯死的那些都已奄奄一息。我歎息著,準備去撿剛才扔掉的“伊豆舞女”。這時我想起同學剛才說的話,她是不允許我回頭的。
我無精打采地走出了玫瑰園,手裏是一朵又小又難看的紅玫瑰。我敢說這朵一定是玫瑰園裏最難看的一朵。看著我的樣子朋友笑了,她說:“親愛的,我滿園的玫瑰難道這朵是最好的嗎?”
麵對同學的質問我無言以對。
朋友說:“現在我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當我還是個年輕美麗的女孩時身邊的追求者數不勝數。我在他們的溫柔裏流浪。總想選一位我最滿意的。可是轉眼間幾年時間過去了,我才發現其實他們都有優秀的一麵,同時他們都有自己的缺點。我開始苦惱,開始討厭愛情,討厭人世間的煩惱。直到有一天我去買花時認識了我現在的丈夫。他雖然不夠帥氣,但為人誠懇。我敢說他經營的玫瑰園是這城市裏最好的。我認為既然他能對每一朵花那麽溫柔,那對我一定也不錯。”說完她笑了,“經過三個月的戀愛我們結婚了,現在我們的生活美滿,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總有玫瑰的芳香,如同他的溫柔。”
看著手裏的玫瑰我也笑了。原來最美的愛情不在其外表,而在其深深的內裏,就如同她滿園的玫瑰,玫瑰刺雖然可怕,但玫瑰的芳香總是讓人向往。
幸福的前提是什麽
那年她23歲,正當嬌美無限的花樣年華。身邊有一位成熟穩重、經濟條件不錯的男人一直密切關注著她,是她的“鑽石王老五”上司。她是一個敏感的女生,怎會不知道?但是她總不肯給他表白的機會,因為潛意識裏的自卑感在作祟,始終覺得和他周圍的其他女人相比,自己還不夠優秀。她有個願望:要做就做他身邊最優秀的女人,將其他女人比下去,然後才能坦然接受他的愛。
為著這個目的,她拒絕了他的一切邀請,深居簡出,埋頭苦讀,終於考上了她一直向往的,他曾經就讀過的那所著名學府的研究生。在讀研期間,她將對他的思念深埋心底,隻在徜徉校園時,時常想象:這一定是他生活過的地方,這應該是他曾經走過的路……因此覺得親切,覺得安慰。
她潛心做學問,又多方鍛煉自己的心智,磨練自己的毅力,如願以償地,她變得那般出類拔萃,導師覺得她不讀博士真是浪費。繼續奮進也是她的心願,於是又花了三年時間讀完博士。她,終於帶著美好的期待飛回到他所在的城市。這一次,是她主動約的他,她想向他顯示:自己有足夠的優秀成為他的好幫手;她還想讓他意識到:她有了做他好太太的完美條件。然而,他與她坐在咖啡屋裏還沒說幾句話,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啊?兒子又發燒了,好,你等著,我這就回來送他去醫院。”然後,他略帶歉意地對她說:“我兒子生病了,我太太很緊張,現在他們很需要我在身邊,我們以後有空再聊好嗎?”
如晴天霹靂將她擊中,她隻剩下機械地點頭,機械地回答:“好!”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麽?做什麽?她以為,將自己錘煉得優秀是獲得幸福的基礎,可是,在追求過分優秀的過程中,她失去了埋藏心底,卻夢寐以求的幸福。
男人絕對碰不得
如果愛情能夠像童話故事中一般,王子吻醒了睡美人,從此他們過著幸福的生活……那愛情就不會被冠名為:冒險、化學實驗、風險投資、遊戲、玫瑰戰爭等等的詞匯。下麵一一檢閱我們的言行,看看我們都“遜”在什麽地方?男性絕不能冒犯女性的死穴,有如下幾項:
(1)隻顧溫柔遷就
大多數男性覺得隻要對女性體貼服從,便能博取她們的歡心,其實這可能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錯誤!看過很多心理學專家的分析,原來就算最正常的女人也有依附男性的心理,每個女人都要一個有主張見地,有氣慨的男人來做她的護花使者。由於她們不愛則已,一愛便會獻出所有,試想想,她們還會傻得把自己附托在一個軟弱的人身上?對待女人,應該主動時便要發號施令;強硬的時候,也要強硬到底。
(2)不可冒充能幹
當女性拜托男性幫助做事的時候很多男性會拍心口一口答應,到頭來卻做得一塌糊塗,左拖右拉,這樣反而不能獲得她們的諒解.寧願一早量力而為,知道無法勝任便婉轉拒絕,她們也許還覺?你老實,對你保持良好的印象。
(3)不應出手寒酸
其實大多數的女人均是斤斤計較的,但她們卻不喜歡男人斤斤計較。而身為男性,必須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跟女性出街,花錢應該豪爽一點,最低限度不可現出寒酸相.沒錢便不要拍拖,知道嗎?
(4)切忌心不在焉
和女性約會時,男性應該集中精神,隨時注意對方的談話及意圖。如果一直也心不在焉,對她的發問和話題瞠目而不知所對,那對她來說是非常掃興的事!下次想再跟她約會,她可能會請你吃足一噸檸檬。所以,將經常擾亂你神智的事情暫時放開吧!譬如經常有人撥你的手提電話,便索性關掉它吧!少聽幾個電話不會死的!
(5)忌問年紀
這個大家可能一早聽過,但我仍覺得有不厭其煩要說一次的必要。就算一位女性平時如何的老實,如何的誠懇,但當她提及自己的年齡時,總會拚了老命去閃躲,隱瞞以至欺騙!開始有白頭發的中年婦人會告訴你她不曉得“星球大戰”是什麽,反問你是否知道“天煞-地球反擊戰”的續集?總之,十八以下六十過外的女性才會對自己的年紀抱有不大在乎的態度。因此麵對一個女人,你幾乎可以提出任何問題,但千萬記著不可牽連到她的年紀,明白了嗎?
(6)小心地開玩笑
跟女性開玩笑當然可以,而且熟悉的有熟悉的開玩笑方法,不大熟絡的也有另一套方法。如果是一些有趣的玩笑,對整個相處的氣氛也會有極好的調適作用。可是玩笑一過了火,效果便會很壞,你的下場也許會是慘烈的。所以,必須要有分寸,好好觀察她們對你的反應,切忌得意忘形,才不會惹起她們的反感和憤怒。
(7)不能挖苦身材
永遠永遠永遠永遠不要以一個女人的體重當做話題!女人即使口中怎樣說不介意自己的體重,她還是很介意的。寧願稱讚一個身段健美,麵貌可人的女人,也不可隨便挖苦一個身材欠佳的女人。
(8)對她感興趣
女性很討厭男性一方麵對她好,一方麵卻注意著別的事物。她們心裏會懷疑自己對你來說是否完全欠缺吸引力,然後更愈想愈壞,覺得你根本不尊重她。一有這樣感覺,你已失敗了大半以上。另外的一小半,她亦會壞疑你是否隻喜歡她的身材,所以才與她交往!
(9)不用太率直
對待女人不用太率直,因為女人不喜歡太率直,她們大都喜歡和風趣的人交談,甚至有時在言語上針鋒相對,但卻不會太愛那些過分率直且含爆炸性的詼諧,所以,其實一切的俏皮話並不一定要說得太明白的,就讓她們花一點心思去咀嚼你所說的話來猜你在話語間所隱藏的意義,然後她們又會像猜到啞謎般發出洋洋得意的會心微笑。因此,在她們麵前所說的話,必須要含蓄,要頑皮,那樣她才會樂於和你接近。
(10)盡量不談“性”
除非你和她們已熟絡得可以同飲一杯水,到了互相清楚了解的那個地步,否則,在與她們所談的話題中,但凡有猥褻成分的,無論如何輕微,都不要在女性麵前提及為妙,不如留待和你的豬朋狗友分享吧!必須知道的是,女人在與別人交談時,對於對方的一切私事,包括感情,朋友,以至婚姻問題也有濃厚的興趣,但要弄清楚一點,那和性觀念無關!
(11)大可奉承
女人比男人更喜歡得到奉承。由於她們喜歡聽奉承的話,也聽慣奉承的話,所以對於阿諛相當之敏感。就譬如你讚美她的緊身套裙好看,她們可能早已聽過三百遍,所以就算仍高興,效果卻不大。可是隻要你進一步說:(你實在穿得很好看,會選擇這條藍色的裙子,與你的身材配合極了!)她就會感到你的讚美充滿真實感,你的奉承也不似奉承,她的高興也就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