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薛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的愣在原地,左邊的臉火辣辣的疼。

“這是你欠我的,當然,你欠我的不止這一點,我都會討回來的。薛楠,你現在得到的一切是要付出代價的,別這麽輸不起,讓人瞧不起。”

薛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隻是不明白,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恨我呢?”

“路中央的石頭又有什麽錯呢?但它是絆腳石,人們想要走這條路,就一定要把它搬走…”

薛楠從小家裏就窮,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又因為是個女孩,更是個沒人在意的累贅。

念書的時候,她努力拚命,可成績還是不上不下,薛楠清楚,自己不是學習的材料。

改變是盧國盛帶來的,他說她有天賦,帶她進了體校。

那從天起,薛楠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她終於自信起來。

她不比任何人差,也可以說,在這裏,她比任何人都要優秀。

但是,當顧喬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

她們是那麽相似,卻也是那麽的不同。

顧喬像是全方位升級版的自己。

“你試過生活中|出現這樣的一個人嗎?比你年輕,比你有實力,比你有潛力,而且你們還在競爭同一樣東西。就像是一個永遠都無法擺脫的夢魘,一個用盡全力都無法打敗的敵人。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沒有遇到過,可是顧喬,對我來說,你就那個人。我真的太討厭你了,我什麽都比不過你,甚至,連貧窮這件事,你他媽都比我慘。”

“師姐,說了這麽多,也不過是在為你的無能與無恥找借口,你暗中使手段,無非是因為你知道,憑實力你根本贏不了我。

薛楠整個人似乎僵住了,接下來的回答也是冷冰冰的。

“你就那麽看不起我嗎,顧喬?”

“不。”顧喬猶豫了一下,聲調忽然變得非常奇怪,“我隻是覺得你可笑又可憐。有時對人撒謊是不得不為之,但是自欺就不可饒恕了。薛楠,你不能再欺騙自己了,我原本以為運動員都懂得腳踏實地這個道理,但是卻忘了大家其實更喜歡贏。”

喜歡贏沒有錯,錯誤的是所選擇的方式。

薛楠選擇了鋌而走險,她賭贏了,她本來是賺的。

但是,太貪心了,騙來的東西本就不能長久。

薛楠冷冷的盯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薛楠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漸漸斂去,目光短暫地越過顧喬,看向鏡子中自己,突然留下了一滴眼淚。

這滴淚水像是開關閥,薛楠大聲哭了起來,好似萬般悔恨,她在祈求顧喬的原諒。

“我隻錯過這麽一次,也隻放任過自己這一次。師妹,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得起你,我便對不起我自己,這一輩子不過就活幾十年,我沒得選,我是真的沒得選!”

頭發亂了,妝也花了,薛楠哭得毫無形象,她隻是固執的攥著顧喬的裙角,那是此刻她唯一救命的浮木。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看你現在,重新回到了賽場,大家依然愛你,你有朋友,有家人,你還有那麽英俊多金的愛人,你多幸福,你什麽都不缺啊,可我什麽都沒有,我求求你,哪怕隻是在公眾麵前為我說幾句話,求你…”

顧喬再也聽不下去了,站起來,霍地轉身,堅決地說:“夠了。”

“求我?”

顧喬笑出了聲,走到薛楠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薛楠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眼神。

那樣冷漠的一雙眼,裏麵連一丁點的憤恨都沒有,她已經不把自己的當做對手與威脅了。

薛楠當即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血液全部四散奔流,朝著僵硬的四肢狂流而去。

薛楠知道,自己被宣判了,倏然就沒了聲息。

她用盡的所有的精力去經營所擁有的的一切,沒想到都是一場空。

短短時間,薛楠就像老了十歲,有些恨又有些無助地看著顧喬,耳邊隻聽得到一句話。

“師姐,你的運動生涯徹底結束了。”

*******

顧喬穿著單薄的禮服,從暖氣充足的等候室出來,寒風一下子就粘了過來,

顧喬站著發呆,似一尊石像,薄薄的禮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一直在門外等候的蔣正則脫了身上的外套,裹到了顧喬的身上。

包裹著身體的衣服厚實而沉重,隱隱約約總能聞到清新的味道。

外套帶來暖意,似有魔力,讓人不自覺的想依靠。

顧喬微微扭頭,看向蔣正則。

她終於明白了,頒獎禮上蔣正則那個看似莫名的問題。

“這就是你選的最佳時機?”

蔣正則沒有回答,隻是微笑的看著她,又過了一陣子,顧喬才輕聲說:“走吧。”

剛出走通道,顧喬幾人立馬被一群媒體團團圍住,瘋狂拍照。

經紀人,助理,私人保鏢,一行人將顧喬圍了一個密不透風,門德斯捂住舉著的攝像機,嘴裏不斷重複一句話“讓一下,讓一下,今天拒絕采訪,拒絕采訪”。

門德斯越是這樣說,記者越是起勁兒,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蔣正則抓著袖口的手,已經移到顧喬的手腕上。

最後還是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才順利脫身,望著後麵瘋狂的媒體,門德斯長出了一口氣。

“這也太嚇人了。”

到了顧喬家樓下,蔣正則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想太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這個世界會重新愛你。”

****

薛楠投毒事件投下一枚巨型炸彈,消息從互聯網迅速席卷整個華國,乃至蔓延全世界。

這場爆料事件,讓微|博服務站陷入癱瘓,不得不暫停兩個小時。

很多記者甚至特意找到胡越、尹曼等人,想要求證消息的真實性和後續,他們認為曾經的隊友應該知道不少內部消息

顧喬粉絲與部分正義路人集結成對,他們要求薛楠公開道歉,最重要的是,要求國家隊立刻開除薛楠。

顧喬方麵,隻有經紀人出麵做出了一個簡短聲明,表明這份影像資料作為附加證據已被提交給仲裁機構。

一周後,28日下午5點,國際體育仲裁法庭(CAS)宣布了此前世界反興奮劑機構(WADA)訴華國田徑運動員顧喬興奮劑一案的仲裁結果。

顧喬所有的尿樣、血樣檢測結果正常,並無興奮劑使用痕跡。

至於2016年倫敦奧運會的興奮劑事件,也在調查後得出了結論,顧喬作為受害者,完全清白。

一切的事情隨著仲裁報告的出爐,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仲裁報告回應了很多的質疑,提及了許多的東西,甚至於,連一些此前不被人關注到的東西,也同樣被提及了。

薛楠麵對的不僅是道德上的審判,還有法庭上的。

這場反轉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作為主人公的顧喬卻拒絕了所有的采訪邀約。

她仍然在等待。

等待一扇大門的敞開。

三周後,何浩成接到一通意料之中卻也讓他們等待已久的電話。

“見麵?現在。”

何浩成緩緩直起了脊背,左手捂住手機話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別買關子了,給我透個底,我才好判斷,到底有沒有見麵的必要。”

“嗯…嗯…嗯…明白,我當然理解,好…好…明天之前一定會有個答複。”

何浩成掛了電話,激動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疲憊和亢奮交織的感覺,冷靜下來,才發現屋內眾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他試圖冷靜下來,卻還是失敗了,這對他這個年紀來說,的確是有些興奮到失態。

“奧運會,顧喬,禁令解除了,你要去東京奧運會了!!!”

老實說,顧喬本以為自己會感到被羞辱,但是,那些所謂的激烈的情緒都沒有。

她隻是感覺輕鬆,仿佛陰了很久的天突然亮起來,陽光終於照到了她身上。

顧喬抬起下巴,半晌後她把手蓋在臉上,深吸氣,再放下時她徹底平靜下來。

見顧喬隻是愣在原地沉默,何浩成心裏不免忐忑起來。

“我知道,這時候國家隊才鬆口,你心裏肯定有些不是滋味,但是,這個機會,你不能拒絕。”

“放心,我可不是隻會賭氣的小姑娘了。我當然會接受。”

何浩成覺得鼻子酸酸的,拍了拍顧喬的頭。

小女孩總是會長大,被迫習慣所不習慣的,接受所無法接受的。

誰也沒有錯,隻不過是立場不對。

顧喬不想去深究那些為什麽了,因為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盡管不是以她當初以為的方式,但到底得償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