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去打擾這二人,維克托與辰血兒似乎在直麵過去中打破著這最後一層寒霜。

辰血兒並不是一個愚笨的人,現在也是,過去同樣也是。

她明白,末世之中的無奈不會是簡簡單單的恩怨情仇。

這二人從相知相遇到帶著仇怨分離,又到此刻的並肩作戰,並最終因愛而合,這份從兒時便開始的兩小無猜,一直到今天也終於走向了升華。

原諒、救贖、悔恨,這似乎是夾雜在維克托與辰血兒之間的情感主題,當這些元素最終融合之後,便會是堅定不移的愛情。

辰血兒的話多多少少令維克托有了些觸動,想必我已原諒了你這種話,從未聽辰血兒親口說出過。

似乎是精神上最後一絲牽掛得以解脫,擱在靈魂深處的堅冰也終於在此刻破碎,維克托與辰血兒相視一笑,此刻,七芒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二人已經有資格擁有意誌空間的種子,他們會在承受這枚種子的時候,擁有著更加堅定的信念。”

偏頭看去,露出一絲不解,對此,星河之靈解釋道,

“接受意誌空間的種子,本就會有一個直麵過去的過程,如果發生在種子萌芽的過程中,恐怕會凶多吉少,精神直接崩潰,所以提前直麵過去,走出過去所帶來的陰影,這種莫大的不確定因素也就提前排除了。”

頓了一頓,七芒道,

“從現在開始,意誌的解脫會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著他們,我們的一個大目的至少是達到了。”

話語剛落,空間通道內,最先出現的侍者有些按耐不住,

“喂喂!利奧!事情怎麽有些不對!?”

“放心,一切並未脫離我們的控製。”

利奧神態依然從容,見證了維克托與辰血兒掩埋在過去的堅冰破碎,嘴角依然掛著淡笑,我都不知道這份從容從何而來。

“看來,你還是選擇了我為你安排的完全不同的道路,並走得相當完美。”

見利奧的聲音傳來,眾人看去,維克托的眼神瞬間從柔和變成了警戒,

“利奧,一直以來,我都有個疑問。”

“哦?什麽?”

“我問你,我被感染體拉入黃沙之下,你當時出手,有多大的概率能保我不受傷!?”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大家都看到了維克托被拉入黃沙,以及利奧很快跟著跳下去救他的那一幕。

“嘿嘿,你要聽實話嗎?”

利奧反問道,維克托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

“百分之百!”

“什麽!?”

“是的,你沒聽錯,如果當時我開槍出手,你是絕對不會受傷的,我有那個把握!”

聞言一驚,陰謀的味道瞬間湧上腦海,所有人之中,這件事恐怕隻有維克托與利奧了解的最為清楚。

“這麽說,你是故意想讓我受傷感染了!?”

維克托的聲音低了很多,暫且不論感染之後所帶來的這一切,出於當時的情形來看,利奧的做法無疑沒有經過維克托本人的同意。

利奧再次點頭,維克托的臉色越加陰沉,包括雪姬與辰血兒以及天臧。

“你獨自離開,內心急躁著想要獵殺感染體,我來找你,又發現你已經變了很多,所以我便采取了這樣的措施,逼著讓你徹底成為獵殺者!”

利奧開口,也讓另一個侍者感到驚訝,

“你可不能怪我見死不救,你現在不好好的嗎,在我死後,你達成了你的目的,成為了能左右世界命運的強者!”

雖然話是如此,但我聽著內心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你根本不了解式化的痛苦……”

維克托回道,

“如果式化沒成功……”

“我便會在第一時間殺了你,因為你失敗了,便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再沒有了價值。”

聞言,心中突然騰起一股無名怒火,我一向反感這種視別人生命為草芥的家夥!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掌控別人的命運。”

維克托歎了口氣,他深知,這樣的利奧是強大的,他沒有性格上的弱點,冷血,無情,對沒有價值的東西毫不猶豫的抹殺,對擁有價值的東西,他便會發揮其最大的價值,不擇手段!

“最後問你一句。”

維克托開口,他也已經變了狀態,與利奧的對決勢在必行。

而利奧仍然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這樣的人,又是怎麽死的?”

這個問題一經問出,辰血兒卻最先變了臉色,她微微低頭,這樣的變化並沒有逃過維克托的眼睛。

利奧嗬嗬一笑,指了指辰血兒,答案非常明顯,

“我是被式化後的她所殺。”

而這時,鄭岩也冷笑了一聲,

“惡魔終於在這個時候露出獠牙了啊。”

對於他的話,我不想再去反駁,不理解這個人為何總是揪著別人的不堪往事不放。

“她最終把自己父親的死歸咎在了我的身上,為了找到我並報仇,這個女人可殺了不少人呐。”

利奧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笑意越加濃厚,似乎覺得很有趣一樣。

“那是我還沒有正式進入第三分部的時候。”

辰血兒低頭道,

“式化成功之後,我消失了幾日,我知道自己即將再次麵對你,成為你的戰友,跟隨你並與你並肩作戰,但我做不到,在戈壁裏發生的那一幕幕就像噩夢一樣跟著我,到最後我找到了方法……”

“仇恨轉移,她為了能夠再次麵對你,把矛頭對準了我,隻身一人來到了英國。”

“因為就是你!”

辰血兒突然之間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是你把槍交給了他,是你!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讓過去的一切真實的發生了!”

她的不甘在我耳邊清晰可聞,卻更像是一種無奈的選擇,我能理解這種選擇,能責怪她嗎?

我是否如同鄭岩一般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去評判這一行為嗎?

我並不是聖人!

辰血兒當時的心情定然是極端的複雜,對利奧的出手更像是一道大門,通往解脫的天堂之門。

我並沒有聽索斯中將有講起過辰血兒式化成功後消失了幾日這件事,我想當時在辰血兒心中,這件事應該是勢在必行的。

維克托也並沒有對辰血兒的做法表示可否,他隻是冷冷的看著利奧,當辰血兒投來目光時,那雙銳利的眼眸瞬間變得溫柔了。

那是一切都不重要的眼神,我從他眼中讀到的話,便是殺了就殺了,又如何!

隨後,維克托似乎又回到了過去,在戈壁中舉槍,警告利奧不要想著傷害辰血兒的那一刻,

這種眼神依然是那麽的犀利,數年之後,似乎穿透時光而來,兩道影跡重合了一般,我明白了,他並沒有完全丟失以前的自己,隻是增加了更加豐富的色彩。

“這件事已經沒什麽好說了吧!”

一旁的侍者看著這眼神也是冷笑開口,他似乎非常不願意繼續聽利奧與我們之間的對話,從一開始利奧出場,我以為三名侍者也是有著等級之分的,但現在來看似乎並沒有。

利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微微低頭,手一抖,一把飛刃從袖口之中穿刺而出,一手握在了刃柄之上。

幾乎同時,維克托一步上前,與辰血兒並肩而立,眉頭緊皺,一雙眸子目光如炬!

要開打了,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一次對過去的徹底了結。

“哼,二對二,我勸你們最好不再要插手!”

那侍者衝著雪姬與天臧道,尤其是雪姬,之前那一擊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如果你們插手,我們或許會不得不請出超級強者了!”

“請出超級強者?”

維克托眉頭微微一掀,

“你們要打破約定嗎!?”

“不,我們是不會打破約定的,超級強者並沒有出現在你們的世界中,這兒可是時間線!”

“少給我玩文字遊戲!”維克托怒了,利奧回道,“很簡單,既然你們要來將我們驅逐出時間線,那就自己動手,不要仰仗其他力量。

我們侍者本就是針對你們而存在,何不真刀實彈的戰上一場,現在就來分個高低,你們現身前來,不也有這麽個目的在嗎?”

他們說的沒錯,不過之前的話卻讓七芒皺了皺眉頭,隨即對我使了個眼神,我明白,必須防備可能出現的超級強者。

就在想時,大戰突然爆發,維克托幾乎沒有與辰血兒進行過任何交流,兩人同時動身。

隻聞“咻!”一聲響起,一道流光瞬間從利奧手中甩出,維克托眼眸一凝,快速將辰血兒推開一旁,閃光從兩人之間穿過,直奔雪姬而去,而雪姬看都沒看一眼,幾乎閃瞬之間,流光穿過殘影,下一秒雪姬便出現在了同一位置上,不動分毫。

利奧陰冷一笑,他在確定雪姬是否會出手,其實根本不用說明,雪姬和天臧也都知道這不應該是自己插手的時機。

此刻,另一名侍者已經閃現在維克托一側,維克托的近戰同樣很強,但相比射術卻成了短板。

就在拳風揮砸而來的這一刻,血發突然卷在了維克托的腰上,輕輕一帶,身體從失去平衡的瞬間消失而去,接著紅影一瞬,辰血兒直奔侍者,而維克托被血發一帶,毫不猶豫的直奔利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