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頌沒追上去，吸了口氣，將那碎成兩半的卡扔進垃圾桶，在手機上注銷銀行卡。
方幼瑤覺得室內很悶，拉著沈涼到外麵透氣。
夜色如墨，繁星閃爍，花園亮起地燈，燈帶邊緣有小蟲在飛。
自從宋頌這個人出現以後，每次沈涼和他對上，方幼瑤都會偏心宋頌。
這是第一次，方幼瑤態度明確地偏向他，沈涼心中暗喜。
“瑤瑤，你剛才說的話……”
“我剛才是為了敷衍他，沈涼，其實我沒有繼續組建家庭的打算了。”
方幼瑤語氣誠懇，“我們之間的事，都過去好幾年了，錯過就是錯過了，人生不能回檔，你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沈涼眼底星星點點的喜悅碎掉，變得孤寂，“進去吧，外麵冷。”
沒有正麵回複，他選擇繼續逃避。
放棄是不可能的。
方幼瑤已經成為他餘生唯一想要的人，放棄了她，那人生還有什麽意思？
兩人重新回到室內，又和一些老板攀談，拉了幾個投資人參與項目。
沈涼喝多了酒，要去衛生間，方幼瑤一個人坐在角落沙發上休息。
今晚她故意在酒杯裏倒了蜂蜜水，偽裝成香檳，剛才喝了好幾杯，肚子發脹，也想去衛生間。
剛準備起身，有人在對麵沙發上坐下。
她定睛一看，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應該是港城那邊來的投資人之一。
整場晚宴，她和這個男人並無交集，因為她刻意避開了一切和港城有關的投資商。
男人靠著沙發，笑眯眯地看著方幼瑤，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方小姐，認識一下，我是……”
出於禮貌，方幼瑤接過來，目光從名片上掃過，放到茶幾上。
健友集團，何建友。
“方小姐，不知道有沒有緣分，和你合作？”
方幼瑤挑眉：“我們是科技公司，何總怕不是找錯人了？”
健友集團主要研發產品是各種保健品。
這和她們根本不是一個領域，沒有交集，談什麽合作？
何建友掛著笑容，將她從頭到尾打量，那眼神令方幼瑤很不舒服。
“何總，我想我們沒有什麽能合作的領域。”
方幼瑤起身，準備去衛生間。
何建友站起來，擋在沙發和茶幾之間，攔住她的去路，“別著急走嘛，再聊聊，或許我可以給方小姐拉來大投資……”
“不用了，麻煩何總讓一下。”
方幼瑤語氣冷漠，這人的行為讓她心裏不適。
何建友往前一步，想上手調戲。
方幼瑤往後躲了一步，繞到茶幾另外一端，“何總，你這是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想和你聊聊天，方小姐，別緊張。”
何建友色眯眯地盯著她瞧，目光油膩，胖乎乎的鹹豬手向她伸過來。
莫名其妙遇到騷擾，方幼瑤煩躁，拿起窗台邊那一小盆仙人掌球，扔過去。
“離我遠點。”
何建友沒躲開，被仙人掌球砸中啤酒肚，疼得叫了一聲，隨即憤怒，滿口罵人話，用的方言。
方幼瑤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繞過沙發，準備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這邊角落本就僻靜，沒什麽人經過，她不想惹麻煩，還是趕緊離開為妙。
何建友卻不依不饒，罵罵咧咧追上來，“小賤蹄子，老子給你臉了……”
方幼瑤拿出手機準備搖人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在她麵前，開口滿嘴港城話，“何總這是喝多了？”
何建友正想罵對方多管閑事，抬頭，看清麵前的人，忽然噤聲，臉上轉而變成討好的笑。
兩人用港城話交流了一會兒，何建友點頭哈腰，沒有再去騷擾方幼瑤，直接滾蛋了。
男人轉過身，笑容禮貌，非常紳士地問道：“方小姐，沒有受到驚嚇吧？”
方幼瑤神情複雜，對他道謝後，轉身要走。
厲臻叫住她，“等一下。”
她停住腳步，“還有事？”
“聽說貴公司正在研究伴侶型機器人，我對這個項目前景十分看好，想投資助力方小姐的公司完成B+輪融資。”
方幼瑤現在的確很缺投資人，如果這個人是其他任何人，她可能立刻接受了。
但是這個人偏偏是厲臻，她實在做不到心無芥蒂，更不想和他產生利益糾葛。
“抱歉。”她婉拒了。
厲臻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意，“為何？方小姐可否給我一個理由？”
方幼瑤看著那張和宋頌有三分相似的臉，忽然開口問道：“你知道我和厲頌是什麽關係嗎？”
厲臻頓了一下，好奇地問道：“哦？方小姐認識我那剛找回來的私生子弟弟？”
方幼瑤扯了扯唇角：“你演技並不好。”
她不相信以厲臻的手段會查不到這些東西。
想必早就把宋頌從小到大這麽多年在哪裏生活，接觸過什麽人，每一段經曆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如果剛才第一次見麵，可以解釋為巧合，方幼瑤或許覺得厲臻不認識她。
但第二次他主動找過來要合作，方幼瑤覺得他肯定早就調查過了。
說不定就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及她和厲頌從前的關係才故意接近她。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項目有那麽大的吸引力，能讓厲臻一而再地跑過來找她合作。
“你有什麽目的，直接說吧。”
方幼瑤不想拐彎抹角，她肚子有些不舒服，著急離開這裏。
被看穿，厲臻麵不改色，依舊笑著：“想和方小姐合作，僅此而已。”
方幼瑤不相信這個笑麵虎的鬼話，再次以公司體量小拒絕合作。
厲臻繼續演：“方小姐還沒說你和我那私生子弟弟是什麽關係？”
既然他想演，那方幼瑤就陪他演：“沒什麽關係，隻是曾經有過一段交集。”
“我還有事兒，先不奉陪了。”她要走。
“等一下。”
厲臻起身，站在方幼瑤背後，語氣隨意：“厲頌攀上高枝甩了你……還有你的孩子，你就不生氣嗎？”
脊背一僵，方幼瑤轉身，眸光微冷。
厲臻凝視她，語氣暗含蠱惑：“你就不想嫁給厲頌，成為厲夫人嗎？或者，讓他這個負心人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