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明天。”李學文爽快地答應。
衛書美這時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詢問，“你們準備帶客人去哪個地方打獵？安全方麵有保障嗎？”
“鬆林村您知道嗎？”李學文開口說，“我就是鬆林村的。”
一旁的趙康插話，“鬆林村我知道。離鎮上不遠，步行也就一個小時的路程。”
“對。”李學文點點頭，“我們打算帶客人去鬆林村附近的山上打獵。那片山我們經常去，都是些野兔、山雞之類的小型獵物，沒有大型猛獸，比較安全。”
衛書美仔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
“鬆林村……我聽說過。既然你們熟悉地形，那就定在那裏吧。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那兩位可是貴客，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您放心。“李學文笑著保證，“我們一定把客人照顧周到。”
談妥了相關事宜，李學文離開大食堂，推著自行車往供銷社走去。
今天不是集日，供銷社裏顧客不多。
李學文在貨架前轉了一圈，買了幾斤豬肉、一條大前門香煙、一瓶西鳳酒，還有一包水果糖和一些白麵饃饃。
售貨員鄭朝陽用草紙把這些東西仔細包好，再用紙繩捆紮結實。
李學文和他客套了幾句，付了錢便離開了。
等李學文騎著自行車回到村裏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裏麵傳來鋸木頭的聲音。
陳木匠帶著兩個徒弟正在院子裏幹活，地上堆滿了刨花和木料。
“學文回來了。”
見李學文回來，陳木匠放下手中的鋸子，熱情的打招呼。
“學文，你回來的正好，我正好要問你，這些家具你打算打成多大的尺寸？”
李學文把自行車支好，走到木料堆前，“立櫃要打到頂，就是房梁下麵那麽高。”
“桌子要做大些，能坐得下七八個人。板凳按常規尺寸做就行。床架子要結實，最好是雙人的……”
陳木匠一邊聽一邊用鉛筆在木板上記著尺寸，“立櫃打到頂，桌子要大的，床架子要雙人的……行，我都記下了。”
李學文和陳木匠客套了幾句，跑到院子後麵，隻見王大猛和張大柱正在腳手架上粉刷牆壁，便朝他們招了招手。
“大猛哥，大柱哥，我回來了，你們先下來。”
王大猛和張大柱頓時興奮的從架子上爬下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到李學文麵前。
“學文，事情是不是談妥了？”王大猛一邊擦著汗，一邊興奮的詢問。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出來。”
李學文帶著王大猛和張大柱，來到院子外麵的老槐樹下。
“事情已經談妥了，明天早上六點，你們在村口等我。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鎮上，帶那兩位華僑客人進山打獵。”
“這就妥了？”王大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張大柱也興奮地搓著手，“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學文你放心，到時候我們一定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
“我相信你們的本事，但是……”李學文說著，搖頭一笑，“但是這件事先別聲張，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明天早上準時到村口就行，別讓太多人知道。”
“明白。”王大猛用力點頭，“學文你放心吧，我們心裏有數。”
張大柱看了看院子裏的活計，“那今天我們還繼續幫你家幹活吧？牆才刷了一半……”
“不用。”李學文擺擺手，“大猛哥，大柱哥。你們今天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要上山，得保存體力。”
送走王大猛和張大柱，李學文回到院子，把剛從供銷社買的東西拿進屋。
大嫂吳秀蓮正在廚房準備午飯。
“嫂子，這些肉和饃饃你收著。”李學文把東西放在灶台上。
吳秀蓮掀開草紙包看了看，驚訝地說，“買這麽多東西？又花錢……”
“明天要帶客人上山打獵，得準備些幹糧。”李學文笑著解釋，“這些你先收著，明天我帶走一些。”
“行吧。”
傍晚時分，幹活的工人們陸續收工。
陳木匠把工具收拾整齊，對李學文說，“學文，今天先幹到這兒。明天我們早點來，爭取把立櫃的框架打出來。”
“辛苦陳叔了。”李學文把工錢結算給陳木匠，“明天我可能要出門一天，家裏的事就麻煩您多照應。”
“放心吧。”陳木匠把工具袋扛在肩上，“保證把你家的家具做得漂漂亮亮的。”
夜幕漸漸降臨，村子裏升起嫋嫋炊煙。
李學文一家圍坐在小桌前吃晚飯。
今天的飯菜很簡單，主食是玉米麵窩頭、棒子麵粥，菜是蘿卜幹鹹菜。
李建和李雪乖乖地吃著飯，不時偷瞄李學文，似乎察覺到他明天有重要的事情。
飯後，李學文早早回到自己的小屋，把明天要帶的物品又清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上床休息。
可是躺在**後，李學文卻毫無睡意。
畢竟明天要帶華僑客人打獵，這件事既讓他期待又有些擔心。
雖然對鬆林山的地形很熟悉，但帶著不熟悉山路的客人，還是要格外小心。
就這樣，李學文輾轉反側的想著，時間來到了午夜淩晨十二點。
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今日情報，黑鐵級：今日陰轉小雨，鬆林山北麓有野狼出沒……”
李學文猛地坐起身來，心裏咯噔一下。
“陰轉小雨，野狼出沒……”
李學文原本還盼著明天是個好天氣，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鬆林山有野狼出現，說明那裏的生態環境不錯，獵物應該也豐富。
隻要做好準備，注意安全，帶客人打獵的事應該不會受影響。
想到這些，李學文輕輕歎了口氣，重新躺回**，沉沉睡去。
當李學文再次醒來，窗外天色還灰蒙蒙的。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二手手表，湊到眼前眯眼一瞧，剛過五點四十。
“不早了啊。”
李學文嘟囔了一聲，利索地穿衣下床，然後輕手輕腳地舀水洗漱。
第93章果然是買原石的華僑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灶房亮著昏黃的燈光。
大嫂吳秀蓮正在灶台前忙活，見李學文出來，撩起圍裙擦了擦手。
“學文，這麽早？吃了早飯再出門吧，粥快好了。”
李學文擺擺手，“不了大嫂，今天有要緊事，得早點去鎮上。”
李學文說著，係好鞋帶，直起身子，“嫂子，等爹娘起來了你告訴他們一聲，我去鎮上了，晚飯前回來。”
吳秀蓮點點頭，“行，你路上當心點。”
“知道了。”
李學文推開院門，清晨的涼氣撲麵而來，他緊了緊外套，邁開步子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兩個人影早已等在那裏。
正是王大猛和張大柱。
見李學文過來，王大猛咧嘴憨笑。
“學文來了。”
“大猛哥，大柱哥，等久了吧？”李學文快走幾步上前。
張大柱憨厚地搖搖頭，“沒，我們也剛到。”
李學文目光掃過他們隨身帶著的家夥，“家夥事兒都準備好了？”
王大猛拍了拍肩上用布裹得嚴實的長條物件，發出沉悶的聲響。
“放心吧，老夥計帶著呢。”張大柱這時也撩開外衣下擺，露出腰間鼓鼓囊囊的子彈袋，“學文你就放心吧，今天這些東西絕對夠用。”
李學文滿意地點點頭。
“成，那咱們走著。”
三人沿著土路往鎮上走。
天色漸亮，路旁的田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沿路遇上的人都是熟稔的鄉裏鄉親，一路上自是少不了說笑。
王大猛說起前兩日上山攆兔子的趣事，張大柱不時補充兩句，李學文聽著，臉上也帶著笑。
到了鎮上，李學文抬手看了眼手表，七點半。他和衛書美約的是八點整。
於是李學文轉頭對二人說，“大柱哥，大猛哥，咱們先去大食堂墊墊肚子。”
鎮上的大食堂這個點已經熱鬧起來，空氣裏彌漫著麵食和蒸氣的味道。
李學文讓王大猛和張大柱找個地方坐下，自己徑直走到賣肉包子的窗口。
“同誌，來十個大肉包子。”
趙康抬頭一看，頓時笑了，“小兄弟，今天吃這麽多肉包子，看來是要辦大事啊。”
李學文把一塊錢遞過去，笑著說，“確實要辦大事，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康嘿笑著點點頭，“行，我等你好消息。”
隨後，李學文端著一盤子熱乎乎、白胖胖的肉包子，來到王大猛，張大柱座位坐下。
“大柱哥，大猛哥，別客氣，敞開了吃。”
王大猛和張大柱也沒客氣，兩人顧不得燙，拿起大肉包子就往嘴裏塞，一口下去，滿嘴油光，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王大猛含糊不清地讚歎，“香，真的香。”
張大柱在一旁隻顧點頭，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人搶了去。
李學文剛吃完一個，就看見衛書美從食堂門口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確良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麽表情。
衛書美這時目光掃過，落在李學文他們這桌，便徑直走了過來，在李學文旁邊的空位坐下。
“衛主任，早。”
李學文笑著打了個招呼。
衛書美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既沒看王大猛和張大柱，也沒多點寒暄的意思。
李學文三人很快吃完了包子，桌上的籠屜也撤了下去。
衛書美依舊坐在那裏，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開口說話。
李學文忍不住了，試探著問，“衛主任，您說的那兩位海外華僑，今天來不來啊？”
衛書美眼皮都沒抬，輕哼一聲，“問那麽多幹嘛，等著就是了。”
說完，衛書美似乎是才想起交代正事，然後用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等會兒兩位貴客到了，他們打一發子彈，給你們一塊錢。要是打中了獵物，那顆子彈算三塊。”
說完這話，衛書美終於抬眼，目光在李學文三人臉上掃過，用著警告的口吻說，“別想著弄虛作假，到時候我會派人跟著！”
李學文立刻點頭，“衛主任放心，規矩我們懂，肯定讓貴客玩得盡興。”
衛書美又不吭聲了。
李學文心裏有些沒底，隻能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針一格一格地挪，眼看就快八點半了，人還沒來。
王大猛和張大柱也有些坐不住了，互相使著眼色。
就在這時，肉包子窗口那邊，探出趙康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衛主任，有你的電話！”
衛書美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立刻站起身，看也沒看李學文他們，扭身就朝著食堂後麵放電話的小隔間走去。
見衛書美走遠，王大猛才湊近李學文，甕聲甕氣地小聲嘀咕，“這衛主任架子可真大，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
張大柱也壓低聲音說，“就是，好像咱欠她錢沒還。”
李學文笑了笑，低聲說，“管她呢，咱們掙咱們的錢。她讓等，咱就等著。”
約莫過了七八分鍾，衛書美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筆挺的薄呢外套，頭發梳得油亮，精神矍鑠。
旁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時髦的夾克，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
“這兩位就是從南洋回國的貴客，這位是……”
衛書美正要介紹，一聲充滿驚訝的年輕男聲打斷了她。
“是你？！”
李學文聞聲抬頭，也是一愣，“是你們？！”
這由衛書美引來的兩位“華僑貴客“，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李學文在縣城興盛珠寶店賣翡翠原石時，碰見的那對何鴻誌、何偉才父子。
衛書美看看何氏父子，又看看李學文，一臉錯愕。
“你們……認識？”
何鴻誌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操著一口帶著明顯粵語口音的普通話，“真是沒想到，我們竟然能在這個地方遇見，看來我和這位小先生真的有緣呐。”
何鴻誌看著李學文，態度很是客氣，“小先生，上次多謝你割愛，把那塊好東西轉給我了。”
李學文也反應過來，笑著回應，“何先生太客氣了，買賣嘛，您情我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