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幹淨的國營食堂，選了個靠裏麵比較安靜的雅座。
李學文再次對三輪車夫說，“師傅，麻煩您在外麵稍等，我們吃完就出來。”
在等待上菜的間隙，韓國棟幾次旁敲側擊，試圖打聽李學文配方的確切來源。
但都被李學文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沒有透露任何實質信息。
李學文最後直接對韓國棟說，“韓老板，配方怎麽來的您就別再打聽了。”
“您隻需要明白，隻要您答應我的條件，以後貴廠的羊奶由我專供，那麽好再來羊奶廠目前市麵上所有新產品的完整配方，我都可以告訴你。”
韓國棟皺著眉頭，仍有疑慮，“小兄弟，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這配方關係重大，我怎麽知道你告訴我的就一定是真的、是完整的呢？”
李學文早就想好了說辭，從容回答，“韓老板，你家就是開奶製品廠的，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你隻要答應我的條件，我現在就可以把配方寫給你。”
“而你完全可以立刻打電話回廠裏，讓技術員按照我的配方試產一些樣品，看看效果如何，是不是和好再來的新產品高度相似，到時候您自然就清楚了。”
聽到這話，韓國棟陷入了沉思，內心掙紮不已，神情變幻不定。
這**太大了，但風險也不小。
最終，韓國棟和韓超交換了一下眼神，猛地像是下定了決心，用力一拍大腿。
“行！小兄弟，我信你這一回！”
“就這麽說定了，以後我們廠的羊奶就由你來專供！”
李學文搖頭一笑，“韓老板，這紅口白牙說的話，無憑無據，所以咱們還是白紙黑字寫個合同穩妥些。”
韓國棟聞言，再次驚訝地重新打量了李學文一番，而後一臉感慨地笑了。
“小兄弟，我看你年紀不大，但這心思之縝密，懂得之多，真是少見！夠謹慎，是塊幹大事的料！”
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了鋼筆和信紙，推到李學文麵前。
“那就麻煩小兄弟你來起草吧。”
李學文也不推辭，接過筆，略一思索，便俯身寫了起來。
合同內容很簡單，主要就是兩條：
一、李學文向韓國棟提供好再來羊奶廠新品羊奶飲品、羊奶糖的完整配方、工藝流程及關鍵技術參數。
二、自合同簽訂之日起，韓國棟的壽安縣奶製品廠所有生產用羊奶，必須優先且全部從李學文處采購，價格按市場一級品均價結算……
當然，李學文也寫了違約責任等基本條款。
韓國棟接過寫好的合同，仔細看了一遍，忍不住誇讚。
“小兄弟，你這字寫得真不錯，有力道！”
接著又感歎，“小兄弟，你這合同條款寫得也夠嚴謹的，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隨即忍不住好奇，小聲詢問，“兄弟，你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懂得這麽多門道？”
李學文隻是笑了笑，把話題拉回正事。
“韓老板，咱們還是先簽字蓋章吧。”
韓國棟見問不出什麽，便不再多言，拿起鋼筆，在兩份合同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又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紅色印泥，用大拇指蘸了蘸，用力在自己的簽名上按下了清晰的手印。
最後取出一枚小小的圓形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蓋在了簽名和手印旁邊。
李學文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合同，仔細看了看簽名、手印和公章，確認無誤後，滿意地折好收進黃布包。
而後拿起酒瓶，給自己和韓國棟的酒杯裏斟滿了本地產的糧食酒，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韓老板，祝我們合作愉快，今後一起發財！”
韓國棟也連忙端起酒杯站起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與李學文用力碰了一下杯。
“合作愉快！一起發財！”
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這頓飯韓國棟確實下了本錢，規格不低，四涼四熱，外加一個湯。
四個涼盤是涼拌豬頭肉、拍黃瓜、鬆花蛋和油炸花生米。
四個熱菜是紅燒鯉魚、蔥爆羊肉、紅燒肉燉粉條和韭菜炒雞蛋，
湯是西紅柿雞蛋湯。
在這個年代的食堂裏，這算是相當豐盛的招待了。
韓國棟還特意給周心如要了一瓶小孩子都很喜歡的桔子味汽水。
周心如吃得滿嘴油光，美滋滋地吸一口冰涼的汽水，眯著眼睛，一臉滿足地對李學文說。
“李叔，我覺得今天這頓飯比昨晚沈隊長請咱們在餐館吃的那頓好多了！”
“可惜我隻有一個肚子，要是能多長一個肚子就好了，那樣我就能把這些好吃的全都裝下去了！”
周心如這番天真爛漫的話語，頓時把李學文、韓國棟和韓超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就更加融洽了。
韓國棟叔侄和李學文邊吃邊聊，具體商議了後續如何交接配方，羊奶初步的供應量、交接地點和大概時間等事宜。
李學文建議第一批羊奶可以委托周俊下次來縣城時順便送來，後續再看情況建立更穩定的運輸渠道。
韓國棟因為談成了這件大事，心情極好，頻頻舉杯，不知不覺就喝多了，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
散場時，韓超和李學文互相交換了聯係方式。李學文留的是村委會的電話號碼，讓韓超有急事可以打電話留言。
韓超則留下他們廠裏辦公室的電話。
隨後，李學文帶著吃得小肚皮滾圓的周心如，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食堂。
韓超結了賬，看著收據上清晰的三十二塊六毛，再回頭看看趴在桌上已經不省人事的叔叔，臉上不由得露出肉疼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小聲嘀咕。
“叔啊，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吃一頓飯花了三十多塊錢。”
“希望那個李學文說的配方都是真的，不然咱們這次可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
李學文帶著周心如回到招待所時，看了一下手表，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