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溝共有四十來戶人家,不一會兒李學文帶來的鹽和鍋碗瓢盆什麽的,都換完了。
大部分都是幹菌子,加起來四五十斤。
以物換物,自然要比直接用錢買,賺的更多一些。
粗略算了算,有兩成多的利潤。
也就是說,十塊錢左右的東西,轉手能賺兩塊多。
離鬆林村還有五裏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李學文停下來歇一會兒,再一口氣回村。
“大猛哥,明早六點半,老地方集合,把菌子背去供銷社賣了,我算了下,大概能有三塊錢的利潤,分你一塊五。”
“這哪能要你的錢?”
王大猛忙不迭擺手,“我在鎮上挑大糞,天還沒亮就開始,挑到天黑,也才五毛錢。昨天的半個野蜂窩,抵得上我給人幹十天的活!””
“今天我還貪嘴吃了你五個大肉包……”
“大猛哥,咱兄弟不說兩樣話。”
李學文拍了拍王大猛的肩膀,真要論起來,大猛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得給多少錢?
唯一讓李學文有點擔心的,就是王大猛那個偏心的老爹。
不過終歸是別人的家事,李學文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
背著菌子回了家。
李國兵老兩口把兒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把屋裏的菌子也摸了好幾把,確認一切都是真的。
“兒子咋跟變了個人似的?”
李學文正燒了一壺水,泡著熱水腳。
美滋滋!
“爹娘,那兔腿你還掛起來做啥?快拿去灶上炒了,我要吃!”
“我今天把肉票也拿去用了,買了一斤豬肉回來,都一起炒了,吃了兔子肉,要再吃點其他的肉才好消化。”
“好,好……”
老兩口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周秋萍把原本要做醃肉的兔腿去炒了,李國兵拿出昨晚喝剩下的老酒,高興的很。
兒子能掙錢了!
“跑山貨累是累了點,但比種地好點,就是路上要注意安全,能和大猛一起是最好的,最好不要一個人跑……”
“現在政策好,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千萬別搞投機倒把。”
“賬要算清楚,不要讓村裏人看笑話。”
“兔腿我給你煮熟了,明天你帶在路上吃,和大猛一人一個。”
“……”
李國兵和周秋萍你一言我一語。
大嫂吳秀蓮則看著兒子和女兒吃飯,今晚做飯,在李學文的監督下,她把足足一斤豬肉都給下鍋炒了!
這是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兒子和女兒,也不再為了一片肉,在飯桌上爭搶的雞飛狗跳,再挨上兩巴掌。
“爹,我先去睡了,明天要起個早,把菌子背到鎮上換成錢。”
錢進兜裏了,才算安穩。
但事情很快有了變化。
當李學文精神抖擻,早早的在村東頭和王大猛匯合時。
“今日情報,黑鐵級:外地販子陳貨郎在西市收菌子。”
咦?
昨天的情報和今天的情報,還聯動上了?
有人私下收菌子?
那肯定比買供銷社要貴!
若不是昨天李學文靈光一閃,昨天和今天這兩條黑鐵級情報沒一點用,都是廢的。
果然人還是要多動腦,變廢為寶。
他和王大猛到了鎮上,照例,李學文先去大食堂買了四個大肉包,一人兩個。
王大猛推辭無效。
說天天吃肉,那就要天天吃!
吃完肉包,李學文到西市轉悠,很快發現了一個外地販子,在收菌子香菇。
“幹菌子,多少錢一斤?”
李學文也不繞彎子,放下口袋,掏出一把幹菌子。
販子捏了一把菌子,又聞了聞,眼中一喜,“好貨,我出六毛一斤!”
比供銷社高了一倍!
李學文有點奇怪,“你要多少?”
“隻要我這車裝得下,有多少我要多少。”
販子指了指後麵的小貨車,是省城的牌照。
“不過,你要在中午一點之前送過來,一點我就要走了。”
“還有就是,進了供銷社的貨,不管好壞,我都不要。”
李學文這才了然,估計是省城的人順路經過,來倒貨的。
“那我就隻有這麽多了,你過秤。”
李學文暗道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再跑一趟去收菌子。
黑鐵級情報,給的太不詳細,少了關鍵信息。
不然李學文能大賺一筆。
“四十七斤八兩多,給你算四十八斤,二十八塊八。”
販子很幹脆,重量和李學文自己秤的一樣。
又交談了幾句,這個販子自稱姓陳。
李學文繼續在西市轉了一陣,一方麵是想買點其他東西,另一方麵是觀察下這個販子。
陳姓販子沒收到多少菌子,畢竟他來的匆忙,除了今天恰巧來西市的人都不知道。
來西市知道了的人,比如李學文,現在去收菌子也來不及了。
估計他一共也就收了兩三百斤,下午一點就匆匆開著小貨車走了。
倒貨的,果然都很謹慎。
李學文也不去管那麽多,在西市買了點肉票和糧票,回到供銷社。
買米買肉,再買了兩個小書包,準備給侄兒侄女。
這幾年大嫂任勞任怨,下地幹活,照顧老人孩子,中午還要回來給他這個小叔子做飯。
出嫁的時候,也是十裏三村排的上的漂亮姑娘,自從大哥過世,大嫂短短幾年就像老了二十歲。
明明三十歲不到,看上去和四十多的老婦一樣。
李學文心中感激,對侄兒侄女好,那是應該的。
下午飯時間,他去大食堂買了六個大肉包,繼續和王大猛分了吃。
王大猛已經有點麻木了。
“學文,咱們賺了點錢,是不是該省著點花?”
“省錢也不能虧待自己!”
李學文抬眼望了望食堂裏的人,“你看那幾個職工,每頓都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咱們以後賺多了錢,最低也要按這個標準來。”
“他們是城裏來的人……”
王大猛覺得李學文說的話,是天方夜譚,咱農村人,能和城裏人比?
吃了肉包,今天沒什麽事,慢慢走回村。
剛到家,李學文就聽見兩個小的在院裏大哭。
“怎麽,今天放學這麽早?”
李學文奇怪,也不是周末啊,“別哭,小叔給你們炒肉吃,還有大白米飯吃,還給你們買了小書包,好不好看?”
他揚了揚手裏的小書包,逗兩個小孩。
侄子和侄女卻哭的更大聲了。
“我不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