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學文“沒本事”之前,村裏就屬張大柱家裏過的滋潤。

因為他是獵戶,家裏隔兩三天就能吃上一頓肉。

而且野味的毛皮還能賣出去賺點錢,小日子過的很不錯。

“是大柱啊,快進來坐。學文在屋裏輔導李建他們做作業著,你找他有啥事?”李國兵起身招呼。

張大柱提著籮筐走進院子,“李叔,我是特地來感謝學文的。”

“昨天學文給我說竹山溝那邊的山裏有不少獵物,所以我今天去了一趟,運氣還算不錯,打了一些東西。”

聽到這話,李國兵兩口子和吳秀蓮全都愣了愣。

心說李學文啥時候有這本事了?

說哪裏有獵物,哪裏就有獵物。

神了還。

李學文這時從屋裏頭走了出來。

“大柱哥,你太客氣了。我隻是隨口一說,能打到獵物是你的本事,所以這些東西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這話說的。學文,要不是你告訴我哪裏有獵物,我咋可能打到這些東西。”

張大柱說著,從背簍裏拿出一隻野雞,三隻野兔放在地上。

“學文,你也別嫌少,我今天打的也不多。李叔、周嬸、秀蓮姐,我先回去了。”

“大柱,吃了飯再走,不急這一會兒。”

“不了李叔,芳玲跟孩子還在家等我拿肉回去呢。”

張大柱走後,一家人全都直勾勾的盯著李學文,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麽。

李學文稍稍一愣,便明白過來,“爹娘,大嫂,你們別用那種目光看著我,其實我也不知道哪裏有獵物。”

“昨天給大柱哥那樣說,是因為竹山溝一個朋友告訴我,他們那邊山裏有獵物。”

聽他這麽一說,一家人才明白李學文“人前顯聖”的原因。

……

與此同時。

王大猛提著一包李學文給他的點心,兜裏揣著十塊錢,美滋滋的回到家。

但一進院子,王大猛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隻見父親王誌勇和大哥王大壯,各坐在門檻一頭,抽著煙,似乎在等什麽人。

“大猛回來了!”

王大壯這時起身,滿臉笑容的向王大猛走去,但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手裏提的點心。

“大猛,你手裏拿的是點心吧,這可是稀罕東西。”

“剛好最近這兩天你侄女兒鬧騰的要吃點心,沒想到你這親叔叔今天就給她弄來了,還是這小妮子有口福啊。”

這話聽得王大猛差點氣笑了。

每次都這樣。

隻要他往家裏拿好東西,大哥王大壯總是以孩子為借口,厚著臉皮索要。

換做以前,王大壯這樣說了,王大猛也隻能給。

但這幾天跟李學文做事後,王大猛發現真心對他好的,也隻有李學文。

就連親爹王誌勇都沒有李學文對他好。

至於大哥王大壯……還是算了吧。

他這親大哥恨不得把他身上值錢的,能吃的,能用的,全部壓榨出來。

“行,我分幾個點心你拿回去給侄女,剩下的我還要吃。”

王大猛第一次拒絕了王大壯的索要。

王大壯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轉頭看向父親王誌勇,也不說話,似乎等著他決斷。

“老二,你說啥話呢?你多大人了,吃點心幹啥。讓你哥全拿回去給娃吃。”

王大壯怪笑一聲,“聽見了吧大猛,爹都發話了,你難道要不聽爹的話?”

王大猛一皺眉,“這點心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放屁!”王誌勇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抄起旁邊的掃帚走過來就打,“你個憨貨,現在敢跟老子頂嘴了是不,我看你這兩天是皮癢癢了!”

王大猛一邊躲一邊跑,“爹,我哪裏做錯了?”

“一包點心本來就沒多少,我本來是拿回來和你吃的,大哥要全拿回去,我吃啥?”

“要不爹你把你那份給大哥!”

“而且我也是你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咋老偏向大哥,就因為我憨傻嗎,我隻是憨,不是傻!”

“還有大哥,自從你結婚後不說幫屋裏了,還老是想方設法從爹這裏要東西,送給你丈人那一家子!”

“你和爹對我好嗎?不,你們加起來都沒有李學文一個外人對我好!”

王誌勇頓時不追了,舉著掃帚愣在原地。

王大壯也是微微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王大猛。

父子二人好像很震驚,好像在反思自責。

但緊接著,王大壯轉身便走,一句話也不說。

“王大猛,你看把你哥惹不高興了吧,你個憨貨,老子等會再收拾你!”

“老大啊,老二腦子缺根弦,不會說話,但他沒啥壞心思,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他以後還指望著你成家立業呢……”

王誌勇追在王大壯後麵苦口婆心的解釋。

王大壯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爹,大猛沒錯,全都是我這個當親大哥的錯。”

他這一走,王誌勇立即指著王大猛開罵。

“你個憨貨,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都說了些啥怪話,你是想把老子氣死嗎?”

“等老子再過幾十年死了,你能指靠誰?還不是得靠你大哥,你倒好,現在還把你大哥得罪了,你……”

“爹,我覺得我沒錯。”王大猛甕聲甕氣地打斷王誌勇的話。

“學文說的對,人一定要靠自己。”

“大哥家裏有難處,又不是我造成的。”

“而且我也成年了,也得吃也得穿,還得攢錢給自己娶媳婦。”

“我要是把啥都給大哥,那我咋過活?”

王誌勇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

天快擦黑,李國兵才滿臉紅光的提著空酒瓶回到家。

周秋萍責怪,“兒子給你買的好酒,你就這麽拿出去跟人糟踐了完了!”

“我看學文大手大腳的壞習慣,就是跟你學的!”

李國兵笑嗬嗬的放下酒瓶,“你知道個啥,我跟你說,今天是我活了大半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你是沒看見,剛才那些平日裏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把我吹捧巴結的都快上天了。”

“我給他們倒一盅酒,他們就得感謝我,說的盡是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