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文回到家裏,一進院子,就看見大嫂吳秀蓮正和秦家媳婦圍著那台嶄新的縫紉機嘖嘖稱奇。

付光棍也站在一旁,搓著手,憨厚地笑著,眼神裏既有期待又有緊張。

見李學文回來,吳秀蓮立刻迎上來,低聲問,“學文,咋樣?劉秀娜咋說?”

李學文笑了笑,“沒拒絕,也沒答應,就是說要考慮考慮。”

“不過後天見麵的事,她答應了。”

說完,李學文轉頭看向付光棍付安梁。

“付叔,後天上午,你收拾利索點,跟我去西河溝一趟,跟劉秀娜見個麵。”

付光棍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好好好,學文,太謝謝你了!”

李學文擺手一笑,“沒啥的。”

吳秀蓮和秦家媳婦也都替付光棍高興,七嘴八舌地給他出主意,告訴他見麵該說些啥,注意點啥。

傍晚,為了慶賀家裏添了縫紉機和掛鍾這兩件“大件”,周秋萍和吳秀蓮特意做了一頓比平時豐盛的晚飯。

主食是摻了少許白麵的玉米麵貼餅子,菜是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白菜燉粉條,裏麵切了不少肥肉增香。

還有一盤金燦燦的炒雞蛋,以及一碟淋了香油的鹹菜絲。

雖然算不上大魚大肉,但在當時的農村,這已經是待客或者逢年過節才有的水準了。

一家人圍坐在新桌子旁,就著新掛鍾滴答滴答的走時聲,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李學文把張大柱和王大猛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大柱哥,大猛哥,周俊那邊的羊已經開始產奶了,咱們得抓緊把銷路徹底打開。”

“我之前說的單獨立個門戶搞羊奶銷售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等這條路子走順了,咱們的收入就能更穩定,也不用光指著打獵賣魚這點活錢了。”

王大猛和張大柱現在對李學文是言聽計從,立刻表態。

“學文,你說咋幹就咋幹,我們都聽你的!”

晚飯後,又聊了會兒天,王大猛和張大柱便各自回家了。

李學文一家子洗漱完畢,用熱水泡了腳,驅散一天的疲乏,便陸續回屋歇下。

李學文躺在炕上,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摸出白天從劉秀娜屋後折來的那截藤蔓,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仔細端詳。

這藤蔓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顯得生機勃勃。

李學文回想白天看到的那一片鬱鬱蔥蔥、長勢驚人的景象,心裏疑竇叢生。

什麽草能長得這麽快?這麽旺?

不由得,他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草真有什麽特別之處,能不能想辦法移植一些到周俊的羊圈附近?

要是羊肯吃,而且長得快,那不就能解決一部分飼料問題,讓羊長得更好,產奶更多?

李學文正琢磨著,係統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

“今日情報,黑鐵級:局部有雨,出行注意。”

李學文聽完,無奈地撇撇嘴,在心裏歎了口氣。

“又是這種沒用的廢話情報……”

發了句牢騷,李學文拉過被子蒙上頭,不再理會,翻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很快,雨勢變大,嘩啦啦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

這場雨下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雨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李學文起來,發現院子裏低窪的地方積了不少水。

大嫂吳秀蓮已經做好了早飯,簡單的玉米糊糊和鹹菜。

李學文快速吃完,抹了把嘴就要推自行車出門。

吳秀蓮見狀,連忙攔住他,“學文,這剛下完大雨,路上肯定全是爛泥塘,滑得很,自行車咋騎?”

“你今天就別出門了,在家歇歇吧。”

母親周秋萍也從屋裏出來,一臉擔憂,“是啊學文,聽你嫂子的,這路沒法走,太危險了。沒啥要緊事就別出去了。”

李學文一邊檢查自行車鏈條上的泥水,一邊搖頭。

“娘,大嫂,我得去鎮上。昨天答應了一個朋友,今天要去給他送行。”

“答應了人家的事,不能食言,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見李學文態度堅決,吳秀蓮和周秋萍知道攔不住,隻能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村路上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暴雨衝刷後的土路變成了厚厚的泥漿,自行車輪子陷進去小半截,推起來極其費力,泥點子甩得李學文褲腿上全是。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見李學文,都驚訝地問,“學文,這剛下完雨,路這麽爛,你還騎車子去鎮上?不要命啦?”

有人看著李學文推著自行車艱難前行的背影,笑著感歎,“唉,學文這孩子,為了掙錢,真是拚了命了……”

李學文顧不上理會這些,深一腳淺一腳地推著車,好不容易才上了稍微硬實點的路,然後騎上車子,搖搖晃晃地朝著鎮上趕去。

……

與此同時,鎮招待所裏。

何偉才看著窗外泥濘的街道,臉上帶著明顯的失望。

“爸,我看李學文今天怕是來不了了。昨晚雨下那麽大,他們村裏那路,根本沒法走人。”

何鴻誌安慰地拍拍兒子的肩膀,“山路難行,下雨更是如此啦,他能有這份心就夠了。”

話音剛落,房間門被敲響了。

何偉才跑過去開門,隻見李學文站在門口,褲腿和鞋上沾滿了泥漿,額頭上還帶著汗珠,微微喘著氣。

“學文!”

何偉才驚喜地大叫一聲,激動地上去就給了李學文一個擁抱。

“你真來了,我還以為你來不了了呢!”

李學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應了你的事,我肯定得來。”

何偉才高興地拿出一張自己的照片,又在背麵寫下一個電話號碼,鄭重地交給李學文。

“學文,這個你收好。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就打這個電話找我,咱們是朋友了!”

“好,一定!”李學文小心地收好照片和號碼。

這時,華女士和衛書美也過來為何鴻誌父子送行。

華女士對李學文能冒雨前來也微微點頭,表示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