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王大猛還沉浸在昨天當眾騎車的興奮裏,忍不住顯擺。
“學文,你是不知道,現在我爹啥事都聽我的,家裏我說了算,他都說我跟著你跟對了。”
李學文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反而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大猛哥,大柱哥,咱們現在這樣挺好。不過,我尋思著,等後麵羊奶的生意穩定了,我可能得自己單獨立個門戶,專門搞這個。”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王大猛和張大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腳步都慢了下來。
王大猛緊張地看著李學文,甕聲甕氣地問,“學文,你……你這是啥意思?”
“是嫌我們拖後腿了?還是我們哪兒做得不好?”
張大柱也一臉凝重,目光緊緊盯著李學文。
李學文看他們誤會了,連忙擺手解釋,“看你們想哪兒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等周俊那邊的羊奶產量上來了,銷路得提前鋪開。”
“我想著,到時候可能得專門弄個地方,或者掛個名頭,方便跟鎮上、縣裏的單位打交道,簽合同啥的。”
“至於咱們一起打獵、賣魚,該怎麽幹還怎麽幹,這都不影響。”
“就是羊奶這塊,得未雨綢繆,提前把架子搭起來,免得後麵手忙腳亂。”
聽李學文這麽一解釋,王大猛和張大柱才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王大猛用力拍著胸脯,“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散夥呢。”
“學文,不管你是單幹還是咋幹,反正我王大猛就跟定你了!”
張大柱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學文,你有啥想法就直說,我們都支持你!”
隨後,李學文三人來到鎮上的供銷社。
櫃台後麵,一個熟悉的年輕售貨員正在整理貨物。
正是之前為了給父親治病四處求購野靈芝的孫光。
孫光一抬頭看見李學文,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猛地從櫃台後麵繞出來,幾步衝到李學文麵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李……李學文同誌!是你!我可算又見到你了!”
孫光不由分說地抓住李學文的手緊緊握著,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著說,“李同誌,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仗義相助,把那救命的野靈芝送給我,我爹他……他恐怕就……總之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孫光說著,就要給李學文鞠躬。
李學文趕緊用力托住他,“孫、孫光同誌,你別這樣,快起來。”
“孫叔身體好了比啥都強,這事過去就過去了,別再提了。”
一旁的售貨員鄭朝陽也走過來,對著有些發懵的王大猛和張大柱笑著解釋。
“兩位兄弟,你們是不知道,前陣子孫光他爹病得重,急需野靈芝做藥引,跑遍了縣城都沒找到。”
“多虧了學文,把自己手裏一個值好幾百塊的野靈芝,一分錢沒要,白送給了孫光,這才救了他爹的命。”
“學文這可是天大的善舉啊!”
王大猛和張大柱聽完,看向李學文的眼神頓時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他們知道李學文仁義,卻沒想到他竟能仁義到這個地步。
幾百塊錢的東西,說送就送了,隻為救人。
這胸襟,這氣度,讓他們打心眼裏服氣!
孫光情緒平複了一些,但依舊緊緊拉著李學文的手。
“學文,啥也別說了,今天中午必須去我家吃飯!”
“我爹早就念叨著想和你好好喝頓酒,這兩位兄弟也一起去,一定得給我這個麵子!”
張大柱和王大猛有些手足無措,他們跟孫光不熟,覺得這樣上門吃飯不太好,連忙擺手推辭。
“不了不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孫光態度異常堅決,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
“你們是學文的朋友,那就是我孫光的朋友。一定要去,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孫光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大柱和王大猛頓時沒了主意,不約而同地看向李學文,等他拿主意。
李學文看著孫光那發自內心,不容置疑的熱情,知道他是真心實意想感謝,便笑了笑,對孫光說,“孫哥,你太客氣了。”
“既然你這麽盛情,那……行吧。等我去買了縫紉機,咱們一起去你家,叨擾一頓。”
“太好了,就這麽說定了!”孫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在李學文的指點下,王大猛和張大柱幫著把嶄新的縫紉機搬出供銷社,暫時寄放在相熟的地方,然後三人跟著孫光,來到了鎮上的家屬樓院。
一進孫家門,孫光的父親孫建華和母親就迎了上來。
孫建華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很好,他緊緊握住李學文的手,老淚縱橫,嘴裏反複說著感謝的話。
孫光的母親也是不停地抹眼淚,說著感激的話語。
農貿市場的閆振華主任也在,顯然是特意過來作陪的。
席間,氣氛熱烈而真摯。
孫建華和閆振華又回憶起了當年戰場上的崢嶸歲月,說到動情處,兩個老戰友又是爭執誰救了誰,引得大家陣陣笑聲。
孫光和他母親則不停地給李學文三人夾菜,熱情得讓他們碗裏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王大猛和張大柱起初還有些拘束,但在孫家人真誠的招待和熱烈的氣氛感染下,也漸漸放開了,大口吃肉,大聲說笑。
這頓飯一直吃到午後時分才結束。
李學文三人再三道謝後,辭別了千恩萬謝的孫家人和笑嗬嗬的閆振華。
離開孫家,李學文先去鍾表店,取回了之前訂好的那個大掛鍾,然後他又去了一趟大食堂。
食堂一角,趙康正在忙活,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窗口已經初具雛形,上麵還沒掛牌子。
看見李學文,趙康立刻湊過來,臉上帶著急切,壓低聲音說,“學文老弟,你可來了!”
“看見沒,野味窗口都快弄好了。衛主任催了幾次了,問你啥時候能把東西送來,咱們這可等著米下鍋呢!”